“当时她丈夫没在家?确定是自杀?”
“在。不过因为他怕吵,一直和妻子孩子分房睡。那天也是,等他早起上班儿发现妻子还没带孩子出来,进去看了才发现……不过那时候人都凉了。你们兄弟分局的人来过了,确定不是他杀。”
蒋天奇听孟了了说话时,眉头一直皱得很紧,直到听到死者凉了大半宿,更是忍不住摇起了头。
“真够孙子的。”他骂了句,“孩子跟他姓,他倒好,什么事儿都推给媳妇儿,人不抑郁才怪……”
“这就是很多女性正在经历的事儿。”孟了了也有些唏嘘,“所以,不婚不育保平安。”
蒋天奇切了一声,对她的这个说法表示不赞同。
“也得分人,我就……”他说了一半,又自嘲地胡噜了一下头发,“这话我也不好说,当警察的也注定对不起家人。”
干警察的平时忙得见不着人,逢年过节更是连鬼影儿都没有,有他没他都一样,他又哪儿来的自信能比那个人做得好呢。
孟了了深深看了眼昏暗的楼道灯光下,一脸晦暗不明的蒋天奇,说道:“你今儿感慨够多的。”
蒋天奇有些闪避着她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出:“嗨,这不是瞎聊么。”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地问孟了了:“你这几天就这么住着?不害怕?”
人死在家里,又是自杀的,周围的邻居多少都会有些后怕和忌讳。可他看孟了了,照常在楼道里上上下下,好像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怕什么?”孟了了看了眼楼梯缝隙处露出来花圈的一角,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冤有头债有主,即使死者回魂想要带谁走,也找不到她身上不是。
蒋天奇哦了一声,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我还想说,你要是怕,可以住我那儿去。”
说完,觉得自己说得不对,忙又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和我一块儿住,我是说咱俩可以换着住,你上我那儿,我住你这儿。”
“你不怕?”孟了了看他急得有些脑门出汗,忍不住想笑。
“我怕什么,我是警察,一身正气。”
“我们律师怎么了?一身邪气?”
“嘿……抬杠是不是。”蒋天奇见孟了了有了些笑模样,也放松了下来,似真似假地笑道,“律师邪不邪乎我不知道,反正你挺邪的。我想挨你近点儿,你一会儿整出个白月光,一会儿整出个咱俩没到那份儿上来。我刚想放弃了,你在车上又那样看着我,让我觉得你对我还是有点儿意思……孟了了,你忽近忽远,忽忽悠悠……你……你别闹了成不成。”
被蒋天奇这么直白地一通絮叨,孟了了倒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了。
蒋天奇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控诉她是个渣女,玩弄他脆弱的少男心。
她自然知道自己并没有吊着他,更没有把手里的绳子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地玩弄他,可她也知道,此时分辩这些并不是个好时机。
蒋天奇现在情绪大于理智,他们没有办法客观分析他们似是而非的关系。
而她又何尝不是混混沌沌,找不到这一场情感交锋的争议焦点。
因为她现在也脑子不清醒。
她满脑子都是那句话,蒋天奇打算放弃了。
“蒋队也会自怨自艾?”孟了了脸上泛起一丝嘲笑,也不知道是对她自己,还是对蒋天奇。
蒋天奇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沉默了许久,他还是决定把想说的告诉孟了了。
即使要往后退一步,也总要体体面面才好。
“你别看我一晚上都和杜同舟呛呛呛的,其实我虚得很。我知道很难赢过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只要你心里没放下他,我就算再二皮脸,也不过是瞎起哄。”
“你邻居这事儿其实也挺触动我的,我的工作注定亏欠家庭,咱们要真在一块儿了,结果你每回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在,你很难不会觉得所托非人。所以啊,想想你和杜同舟走在一起的样子,我觉得他起码是个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你们又这么相配,我再上赶着就有点儿不识好歹了。”
蒋天奇这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像他此时的心一样。
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他是因为想成全孟了了内心对杜同舟的执念而觉得自己实在高尚,还是因为杜同舟已经追到跟前而感到力不从心,亦或是自己的职业让他难免生出了放对方一马的心虚。
或许兼而有之吧。
王尔德说过,良知和怯懦本就是一码事。
第19章 金镯子还能这么玩儿
说完长篇大论,看到孟了了看向他的眼神,蒋天奇又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一定觉得自己是个大傻子,矫情的大傻子。
“哎,今儿不是案子就是白事儿,喝顿酒杜同舟这知识分子还没提要跟我AA,我这赔了酒还掏了钱的,emo了。”蒋天奇晃着脑袋,企图拿开玩笑来缓解他此时的尴尬,“你就当我喝多了说胡话……内什么……我……我走了。”
又深深看了孟了了一眼,蒋天奇释然地笑笑,转身要走。
“你包呢?”孟了了没有回应他的笑,却也没有让他离开,而是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小狮子挎包。”
蒋天奇一愣,不知道孟了了这是唱的哪出,不由得停了脚步回头看她。
孟了了没有转开视线,目光坚定地示意他把小挎包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