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烁正值花甲之年,前不久,家里面才举办了一场喜事,他挺身而出的那一刻,根本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死在这么一个混账手里。
那一天,姜图图知道去了早朝,看到那个谋朝篡位的小人,心中定然会平白无故添气,索性,他也就称病待在家中,乐得清闲自在。
本来,他是建议黎烁也跟他采取一样的处理态度的。可黎烁那个急性子,哪里会听姜图图的?
“你要是怂,就别跟我站在一块。我自己去,我倒要看看那个混账能翻出什么波浪!”
姜图图无奈,只能由着他去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正是因为自己没有拦住急性子的黎烁,才导致他血洒当场。
黎家,因为黎烁的去世,上上下下哭作一片。
但他们也知道,黎烁的死只是一个警告。
他们必须快点离开,多留在京城一刻,他们全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命都有可能有危险。
黎家走了,姜家自然也不会独留在京城。
姜图图自认愧对于黎烁,便想方设法地想要补偿他的家人,于是,黎家搬到哪儿,他们也搬到哪儿。
他们走了,大多数能走的都走了。京城里,唯一还比较热闹的便是忠勇侯府。
他们跟其他人一样,他们也想要离开。只不过,由于闻行的关系,这位新任的皇帝十分忌惮侯府,时时刻刻派人盯着他们,这才让他们失去了离开的好时机。
既来之,则安之。
侯府被变相地监管了起来,作为目前唯一能独当一面的人,赵大战便让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也别把这些烦闷丢到心里面去。
大不了,人终有一死,好歹在死之前,大家都快活快活。
后面的想法,赵大战没有跟所有人说过,她也不敢说,怕说出来动摇了大家本就不安稳的心。
他们不安稳,整个京城也都处于动荡不安之中。
新任皇帝,让大家信服他的唯一方式就是杀人。谁要是提出任何质疑,项上人头立马就会落地。
大家把怨恨憋在心里,敢怒不敢言。
越到这个时候,皇帝对于权力的把握就越紧。
朝中官员得不到他的信任,他就只能把一部分信任交给宦官,来保证有人能够代替他支配下面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盛太监成为圣上面前的红人这件事,能够传得那么快。
因为那位盛太监,是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恰好,每次盛太监都沉默寡言的,每个人送给他的礼品,他都不声不响地接受,然后把送礼的人所请求的事认认真真办完。
很多小太监都喜欢找他办事,他又只挑那些小事儿办,所以每次皇帝对于他的这种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可偏偏,盛太监背着皇上偷偷办了一件大事。
这事皇上并不知道。
他把闻行放回来了。
闻行到的时候满身污垢,一看就是赶了很久的路才到达这儿的。
“怎么样了?”
面对盛太监的询问,闻行点点头。
“我跑死了三匹马,终于赶回来了,军队已经埋伏在城郊的一处山林之中,只要找准时机,我们就可以一雪前耻。”
闻行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之后,看着盛太监不言不语的模样,只能抿了抿嘴唇,安慰道:“盛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原来这盛太监不是别人,正是芪朝曾经鼎鼎有名的大将——盛烽。
自从黄旋风篡位之后,不仅把所有反对的人全都扼杀,而且还将皇室所有人赶尽杀绝。
季姌便是其中一个。
她还好,他的公主府在离皇宫很远的地方,黄旋风把她考虑在了皇宫中的人之后,让她有了可以逃跑的机会。
公主府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城外。
季姌本可以直接逃走的,但她思前想去,自从搬出皇宫以来,府中众人便一直陪伴她,她再怎么想要活着,也不能弃府中众人于不顾。
于是乎,她放弃了出逃的机会,让盛烽带着女儿从密道离开。
盛烽不愿意,杵在原地不肯走,“我们成亲那日说好的生同衾,死同穴,这些不能不算话。”
他平日里话是最多的,可到了这个时候,磕磕绊绊也只能说出来这些话。
季姌只是笑了笑,对他说:“我是一朝公主,享尽了荣华富贵,我从来没有为这个国家付出过什么,当国家陷入了危亡的时候,我也不能只顾自己的苟活,我得保证这些所有跟随过我的人全都活下去。”
知道季姌心意已决,盛烽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扭转她的心意,只能把女儿交给了信任的奴仆,让她把女儿带走。
而自己,则想要和季姌一起留下来,就算死,也得死在一块。
“你这样,让女儿以后怎么办?”
“如果她跟着我,才是真倒霉,我仇家太多,摊上这么个爹,一辈子都得东躲西藏,一辈子最大的心愿恐怕只有活着了。”
季姌看着盛烽的脸,眼睛里闪烁着隐隐约约的泪光。
在烛火照耀之下,盛烽回望着她,两人四目相接,虽无言,更似有声。
盛烽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会是他们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就在他们决定彼此相互依偎度过最后一个夜晚的时候,季姌给盛烽下药了。
她让盛烽昏迷不醒,然后派人将他和女儿一起送到了京城之外一处偏僻而隐蔽的地方。
等到盛烽再次醒来之时,已是隔日的中午,映入眼帘,他的周围再也不是熟悉的景象。
盛烽有些无措,忙不迭伪装了一下,然后跑到京城之外,混在难民之中,打探最近发生了些什么。
抬头一看,城门楼上,突兀地悬挂着几个笼子,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之前被杀死的皇室的头颅。
他扫了好几眼,害怕找到那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害怕他们俩再次相见,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盛烽再怎么不愿意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也无法否认,笼子尽头的那一个,盛放的正是季姌的头颅。
后来,盛烽将女儿交给信任的农户收养,自己独自一人背着一把剑,逆着所有逃出京城的人流,毅然决然地再次踏入了京城。
说好的生同衾,死同穴,不能赖账。
他要亲手将那混账斩首,无论是以什么方式。
第66章 好忙 我最近好忙,sorry!……
让盛烽感到一丝庆幸的是, 黄旋风竟然真的对自己产生了一丝信任。
当然,他这么喜欢猜忌的人,能够对盛烽产生信任, 当然是因为盛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像黄旋风这样的人, 走到哪里,都有人想要他的命。
正巧这天, 他决定到城西的军营去探访士兵的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