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汾面对闻行的询问，明明是轻声细语的，却让自己不寒而栗。
如果说，须卜真只是惹了闻行一下，就被做成人彘，倘若今后闻行对自己情意淡薄了，自己一旦碰到他的逆鳞，他会不会如此对待自己呢？
说起来，这种设想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上一次出现，还是在李坝坝还没有消失的时候。
姜汾眼睛中眸色煽动，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筠婉……”闻行见姜汾一直哭丧着个脸保持沉默，于是重复了一次，“你不要怕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姜汾现在的心思其实全然不在闻行身上，但她听到闻行这话，还是觉得心中有些感动，便了然地点点头。
等回应完闻行，姜汾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再次瘫在床上不与闻行说话。
“我错了，这种事情，我下次一定与你商量。”
闻行见姜汾完全不搭理自己，还以为她又开始生闷气了。
这下子，是礼仪也不顾了，轻声细语也不要了，双腿直愣愣地跪在姜汾旁边，“你怨我可以，但千万别把自己气着了。”
姜汾没听到他的话，还在和系统沟通。
姜汾为了缓和气氛，半开玩笑道：“你给我绑定了什么苦情人设吗？”
系统下意识地否认。
【我怎么会那种东西，我们组织公正严明，绝对不会给宿主夹带私货的。】
姜汾这才意识到一些不对劲，但她和系统相处了这么久，再怎么说还是有点感情在的，只是继续四两拨千斤道：
“那就奇怪了，你一回来我就开始胡思乱想，人也点背，一瞬间，所有的朋友也好，盟友也罢，全都成为我的绊脚石，这人设，跟田小草一模一样。”
怕系统感受不到姜汾的疑惑之处，姜汾特地解释得更加明白：“你要整我，你就直说这是我打野刷怪升级的套路，别这么搞我。你不在的时候，我小日子过得挺清润的。”
谁知，系统见自己最后的抵赖都被姜汾毫不留情地撕扯开来了，于是机械的声音立马开始了胡说模式。
【我辛辛苦苦工作那么久，我赚点外快怎么了？这个设定一旦加上，上面的老大给俺一年三座矿山啊。我直到死，这辈子都没这么有钱过。】
在听到这段话后，姜汾在一瞬间愣住了，紧随其后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
想到自己在这边累死累活地面对那么多人的刁难，这些辛苦竟然被别人拿去当做盈利的工具，甚至而言，只是娱乐的把戏。
在大家都没有把这件事当真的时候，只有姜汾，在认真对待每一个平白无故出现的困难。
现在她好不容易走出来，被告知自己就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姜汾感觉自己心都慢了半拍。
“我以为以前，我对闻行的很多猜疑，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爱瞎想的人，现在看来，原来是背后有人一直在操纵我。”
姜汾知道自己连系统具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李坝坝想要对她做些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而她更是连知晓的权利都没有。
姜汾侧过身去，她不想让闻行看见自己这副委屈和难受的模样。
她的记忆忽然开始向远方飘了起来，直到再次回到自己抱着一堆论文文献摔倒的那一刻。
她只是摔倒了，何至于玩起穿越这一说。
在穿越到芪朝的那一刻，姜汾本能地按照所有的穿越小说套路去走。
系统叫她干什么，她便循规蹈矩地去做。
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从一个完完全全的现代人，慢慢地被同化成封建社会下的一个女性。
她也学会了用权势去压垮别人，无论和别人怎么争斗，自己想到的永远是用各种阶级去解决问题。
她在一系列明争暗斗中，渐渐迷失了自己的心。
明明最开始，她只是单纯地想要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而已。
泱泱浪潮之下，她也成为了随波逐流的一滴水。
姜汾声音中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冷漠，“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呢？仅仅是因为我和原身同名吗？”
清晰感受到姜汾的态度逐渐变得冷淡，系统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
【我们是根据一个人与社会无法融入的程度，来决定谁进入这个世界。】
【倘若说一个人在现代社会活不下去了，她就会有一个特别强烈的欲望，这种欲望会支撑着她在另一个世界存活。当然，这种欲望也不会让她逃跑。】
姜汾：“如果我不慎掉入别人的陷阱，会不会在这里无声无息地死掉。”
这种事情骗人也没有意义。
这是姜汾想的，她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情就不要做了，就实实在在地告诉自己真相吧。
【实不相瞒，在你之前，我们组织总共辅助过一千二百八十二位宿主，他们大多数来自社会的边缘，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
【大多数人，会因为长期和社会脱节，而导致自己也融入不了这个世界，最后死在荒郊野外。】
【我们将其传送过来时，会自主为他们创造出一个身份，让拥有这个身份的人迅速死亡，方便宿主进入角色。】
【然而，即使我们做得如此面面俱到，将近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死亡，少之又少的人，能走到结局。】
【你穿越来时，所看到的无数坟墓，都是之前的宿主留下的痕迹。】
【宿主一旦在这边的世界死亡，会立即在现实世界之中因为意外事件而去世。】
姜汾听到系统事无巨细地解释了一通，然后迅速从委屈与难过之中反应了过来。
什么情绪上的起伏能抵得过生与死的较量？
姜汾暗中决定不再搭理李坝坝这个脑残，专心致志寻找自己的活命之路。
【我听得见你在想什么。】
李坝坝也知道姜汾现在对他爱搭不理的，但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宿主的存活率是接近百分之九十九吗？】
他还真是会挑重点，这一句话就让姜汾产生了询问的欲望。
姜汾：“为什么？”
【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有你还存活着。接近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我们把小数部分舍掉了。】
姜汾闻言，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语气冷淡地回了一句：“脑子里全部都是泔水吗？生下来的时候脐带是不是没剪，然后直接套你小脑上了？”
第61章 咬死 死得挺惨的……
最近外面的日子不太安宁。
这是草原上的人都知道的一件事。
一位年过半百的阿婆绘声绘色地向赶着牛羊去吃草的牧人, 讲述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我是从王都逃回来的，上一任大王王后去世后，新上任的大王虽然年轻, 却杀伐果断, 做事干净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