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头随时随地都能够扑上来将她啮咬啃食干净的白狮。
直到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处,幺妹才透过这冰凉刺骨的触觉,从姜汾的威压之中缓过神来。
可等待她的不过是从一场斗争转变到另一场碾压。
她微微转动脖子想要看看那个拿刀抵着她脖子的人,却发现刀锋根本不避一丝一毫,直接将她的脖颈划出一道鲜红的血色来。
她根本无法抑制住眼睛里噙满的泪水,只是在顷刻之间,一滴珍珠般的泪滴便从脸颊滑过,掉落在匕首刀尖上。
空气中安静得即使是一颗针掉到地上都能被听见,更不要说这种幺妹凄凄惨惨的哽咽和泪珠泫然而下的声音了。
姜汾看已经到时候了,对手持匕首的闻行使了个眼色。
闻行收到指令,点点头,收了匕首,然后站在一边不说不闹,只听着姜汾去和幺妹谈话。
“说吧。”
幺妹被他们两个折磨怕了,更多的是,更害怕自己不顺从他们的话,真的会一个不小心命丧黄泉。
哆哆嗦嗦了两下,幺妹浑身战栗,“我要去须卜真。”
“去找他干嘛?”
“我以前是专门伺候他的。”
这句话,意蕴丰满。
幺妹说得如此磕磕绊绊,不用想就知道她说得伺候肯定不只是洗个脚,擦个柱子之类的粗活了。
“大王找到了我,第一点就是要我和他断了,说无法接受一个自轻自贱当贱妾的人。我今天趁着人少,就是特地去找他,准备告诉他这件事的。”
原来如此,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如果须卜真早就找到了幺妹当小妾,那么在最近几天里,呼延阑想找到她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这也就再次印证了一点。
之前须卜真色胆包天,想尽方法都想要得到姜汾,可当时须卜真第一眼见到她们俩的时候,明显是都起了色心的。
他能够愿意放弃赵峤,不是因为不敢得罪呼延阑,更多是家中已经有了一个很像的人,再多抢回去一个,也只不过是徒劳无功占地方罢了。
毕竟,当时呼延阑曾经三番五次地向须卜真说明姜汾的身份,须卜真都是色心不死,再三尝试,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意赵峤的身份呢?
而且,于他而言,有这么一个与赵峤相像的人在,随时随地,只要自己出了事,她便是自己起死回生的有利武器。
一股诡异的气氛充斥了房间,姜汾嘴唇紧抿,安静等待着下一刻要发生的事。
果不其然,一道雄浑却充满奸诈的声音在一瞬之间充满了房间。
姜汾紧急回头,看向了那个站在门口不怒自威的高大身影。
第52章 哑巴 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你完成了芪朝布置给你的任务, 这就可以了,何必再多管闲事?”
这是呼延阑的声音。
他不会是碰巧来到这里,不小心碰到了他们与幺妹对峙的这一幕, 不然不会来得如此之快。
更大的可能是, 他早就预谋到了姜汾他们会主动找到幺妹,所以他才会来得如此之快。
定睛一看, 他身后好像还有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
姜汾特地侧过脑袋,与那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双眸相对,这才看清了他。
原来是须卜真。
果然,呼延阑再怎么想要削弱这位舅舅, 也没有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
姜汾心里明白,没必要和呼延阑特地去对立, 他们现在马上就散了, 好聚好散就够了。
她拉了一下闻行的衣袖,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想法。
两人虽说是并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但心里都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姜汾主动向呼延阑求取宽恕, “是我们的错, 不过我们都要走了, 就不要再计较了。”
毕竟,他们两方人真要纠结出一个谁对谁错,恐怕从白天吵到黑夜, 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也无法完全辨别出究竟谁对不起谁。
就到此结束吧。
……
翌日天色晴朗,天空一片碧澄,真是应了一句诗词: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如果不是和匈奴世世代代都有血仇的话,他们芪朝那些向往着游山玩水的文人骚客,应该都愿意不远万里来到这个从未见过的美丽之地。
姜汾只在这里待了不到一月,光是看着不远处青青草地的怡人风光,都会觉得心旷心怡。
京城高楼林立,但是富贵迷人眼,总会让人觉得压抑沉闷,走在一条接着一条、似乎没有断绝的小巷时,抬头只能看见一小片天空,根本得不到一种心灵解放的感觉。
也好,马上就从这里离开了,离开的路上多留意一下这里的风光,也算是这一场心力交瘁的外出的交代。
姜汾坐上了赶路的牛车,闻行根本不在意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很自然的就坐到了她的身边。
“你干嘛?”
姜汾正准备和他论一论,突然发现这只队伍有些奇怪。
“呼延阑本来只为我们准备了八辆牛车,怎么多了一辆?”
因着她的话,闻行扭过头看了看队尾,果然看到了些奇怪的地方。
他们队尾那辆牛车也不用运一些行李,怎么别出心裁蒙得严严实实的?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他们这支队伍只要翻过了大雪山,就规范与赵峤约定好的地方会合,最后到达边境,基本上不会在回京城了。
而且,一旦这支队伍出了什么问题,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了进来,他们边境许多重要的东西都会被流露到其他地方。
特别是边防线略图,一旦丢失,整个芪朝上上下下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结局。
为了保险起见,闻行主动下了牛车,前往最后一辆牛车检查。
正当他准备掀开那张欲盖弥彰的帘子时,本来一直没有出现的呼延阑却突然叫住了他。
“不要乱动。”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没有打断闻行的动作,趁着呼延阑只是注意到了他,人一时半会儿也不过来,便直接将帘子半掀起来。
牛车内基本都是一些干粮、水之类的东西,除了一个让他们无比眼熟却也头疼得要命的人。
为什么传闻中早已疯癫的王后会出现在这里。
似乎是长久不见光亮,突然一下被太阳光照到,王后的眼皮还止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只要有这个人在,闻行是万万不可让队伍行进的。
他一直固执地抓紧帘子,不把帘子放下来,直到呼延阑走到他的身边,他才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嬉皮笑脸的呼延阑。
呼延阑让他妥协,“没必要,你们让我们胡人失去了一个人,我不计前嫌,还破例让你们带走一个,可以说,天王老子来了,都会说我为人正直善良。”
闻行不屑于理会他耍赖一般的话,现如今要走了,呼延烈也早就入土为安了,他也没必要再隐藏自己会说话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