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昨晚被敲了脑袋,今天身子可恢复好了?”
自己被人暗算的事这个人怎么会晓得?
见呼延阑一脸狐疑的样子,那人赶忙解释。
“从京城来的那位姜姑娘,昨天夜里看见须卜真那个老家伙拿着棒子想要弄死你,还好她发现了,让随身的仆从救下了你。”
“他们可是连夜赶了过来,把须卜真交给了我们,就是害怕自己耽误了事。我们想了很久,往后如今是个不中用的人了,希望你以后能够担起领导胡人的担子。”
须卜真再怎么色迷心窍,也不至于会陷自己于死地,此事定然是有蹊跷的。
呼延阑敷衍了那人几句,便特地绕过人群,赶在众人发现自己之前,再一次去到了姜汾的穹庐。
他掀开帘子走进去,看到姜汾正在打包行李,还没等他开口,姜汾便操着一副嘲讽的语气道:“小东西,玩错人了吧。”
看起来对昨天的事丝毫不在意,这反倒是让呼延阑感到心烦意乱。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装什么装,人面兽心的人我见过一个比你演的更好的,现在他还不是自己乖乖地在我的掌控之中,少花点心思算计我。”
姜汾话里话外丝毫不遮掩自己的不耐烦,到此,呼延阑才试探性的开口:“所以,你都知道是我做的?”
“也不算。”姜汾停住了收拾的动作,“毕竟有你舅舅艺高人胆大的成分在。”
就在这时,闻行不慌不忙走了进来,晃眼一看,他的脸明明看起来和易容之后一模一样,可仔细一看,便能发现轻微的差别。
“你眉骨的位置看起来偏高了一点。”
对于呼延阑的话,闻行不置可否,还意味深长的回复了一句:“是吗?自己改的,看来我的技术还不是特别的熟练。”
他的话瞬间让呼延阑心都提起来半截,“你怎么会这易容之术?”
这话问了,其实也基本上等于白问。
昨天夜里须卜真来到了姜汾的穹庐,闻行作为姜汾的丈夫,难道不会制服这个登徒浪子?
当初自己就是让须卜真给闻行易容的。
第49章 假死 想玩弄我,结果被玩弄了吧……
所以, 须卜真来到这里,多半是遭了老大罪之后才被带走的。
如此一来,其实自己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不但威慑了须卜真, 而且还让姜汾和闻行吃到了一定的苦头, 自己还可以把关系摘得一干二净。
即使姜汾再怎么怀疑自己也无济于事,毕竟, 他派去给须卜真带路的人是一个签了死契的下人,无论再怎么问,是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
只是,须卜真被指认成偷袭自己的人, 难免到时候会受到点酷刑。
正当呼延阑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不可自拔时,姜汾的一句话突然叫醒了他。
“听说你当下一任君王的事已经稳了, 提前恭喜你这个人渣了。”
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消息, 姜汾怎么会晓得。
等等……
呼延阑忽然之间觉得脑袋又是一阵剧痛,他突然想起,刚刚在外面, 那个对自己奉承献媚的人, 好像就是叫的自己大王。
他还以为是那人为了谄媚称呼都不会叫了, 如此看来,昨晚自己晕倒之后,定然是发生了许多事情。
“你们……”
呼延阑正想开口与姜汾他们多交流一下, 却只见姜汾淡淡地说道:“我们挑了个良辰吉日,准备三日后启程返回京城, 大王,你不会不允许吧。”
姜汾故意把大王这两个字说的很慢,就好像是特地加上了些什么音调,让呼延阑不由得脸色难看起来。
但他还是得装模作样, “赵峤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你们突兀地走了,我怕她一难受,又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岂料姜汾却很坦然,“真正让她难受的事情可不是我们造成的。”
她今天就好像是带了尖刺一般,看来自己昨天的行为确实是过火了些。
他刚想就此道歉,可闻行便像一堵铜墙铁壁挡在他的面前,“呼延阑,请回吧。”
注意到了闻行的存在,呼延阑方才想起了些不愉快的前尘往事,这下才突然明白了为何他们对自己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
闻行与呼延阑的母族仇怨颇深。
自己一刀砍死了他的师父,他又借着醉意直接杀了自己的外爷。
尽管自己可以为了权利罔顾任何事情,可再怎么说,他们俩除了合作关系之外,就一直是仇敌。
仇敌在某一天晚上,用不光彩的手段准备伤害他的妻子,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爽快。
想到这儿,呼延阑自觉心虚,先行离开了。
见呼延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姜汾和闻行这才开始实施他们的计划。
按照他们的打算,今天夜里先把赵峤送出去,然后他们再以一个瞒天过海的理由,告知呼延阑,赵峤已经因故离世。
让姜汾和闻行来说这件事是完全不可能的,毫无疑问,这会让呼延阑把注意力彻底引向他们。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极其需要一个替罪羔羊。
而非要从当前的处境中选择一个替他们顶罪的人,须卜真便是呼延阑亲自送上门来的最佳人选。
首先,他因为被检举刺杀呼延阑而获罪,已经引起了匈奴中大部分人的怀疑。
其次,以呼延阑的性格,一个对自己无用甚至会拖累自己的舅舅,还不如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计划往往是想来容易做起来难的。
姜汾给赵峤喂了解药,大中午的时候,她就已经醒过来了。可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三天了,以至于直到到了晚上逃跑的时候,她还是虚弱无比。
他们看到赵峤的情况,也是害怕她不能安全走出这个地方,于是耐着性子劝:“不如我们再歇上一天,这事总归还是急不得的。”
赵峤却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不以为意,当初她能够同意以自己身体为代价来伪造中了冰蚕毒,来让匈奴之中相互产生猜忌,就说明,她为了离开这里,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今天她醒了,只要呼延阑想,她的情况就会在不久之后传到她的耳朵里。
如果她还不抓紧机会逃走,接下来只会是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丢了西瓜捡芝麻的教训,她从小到大吃的够多了。
不顾姜汾和闻行的劝阻,赵峤在今晚夜黑风高之时,带着一个身形瘦小动作却格外灵活的仆从,开启了二十年来的第一次叛逃。
那个仆从是闻行早早安排在匈奴内部的人,本想让他和驻守边疆的军队接应,但此刻闻行都来了,赵峤也必须要安全地离开,便让这位仆从亲自护送赵峤。
从小被当做大家闺秀养着,赵峤的最高目的是嫁给一个好夫君,让赵家欣欣向荣的事业锦上添花。
她一直都循规蹈矩的活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自己嫁出去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