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就想让圣上收回成命,怎么可能?
而且呼延阑和闻家过节不少,很难不会让人联想到这是闻行在故意刁难呼延阑。
他刚想批闻行两句,便听见呼延阑赞同道:“当然可以,这个不行,下个再换嘛。”
目中无人到了极致,彻底把赵家和侯府的面子和尊严踩到地上,甚至想要把他们拉入地底。
自从上次假的呼延阑被刺杀后,圣上对这个真的呼延阑的保护就更上一层楼,可以说是层层叠叠,生怕他再出什么事。
所以,即使赵家想让这个强抢自己女儿的贼人出什么事,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闲言碎语也是免不了的。
赵峤根本不敢出门。
别人被圣上亲自指婚,那是莫大的福分,婚事受天子庇佑。
她不一样。
别人都说,呼延阑开始愿意要个男的,后来想要别人的妻子,从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她,她赵峤,不过是呼延阑退无可退的境地下随意瞎指的姑娘。
她一旦出门,遇到熟悉的朋友,三言两语都是来问呼延阑的事情。
好像从他指到自己的那一刻,自己的一切就冠上了他的姓氏。
赵峤心中不悦,可不敢多说什么。
圣上让他们多加接触,便特地派人来递拜帖。
派的这个人便是最近受了风寒的姜汾。
那日晚间,千防万防没有防住冷风,还是生了病。
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根本不会有什么感冒灵、连花清瘟,姜汾每天都在一堆见都没见过的中药里煎熬,反倒更严重了。
倒是月信规律了很多,除此以外,姜汾真的说不出闫四海开的那些中药的好处。
圣上亲自让她来当这个送拜帖的人,其实变相就是让她当个媒人。
闻行在朝堂上忤逆了圣上的意思,圣上怕他再次捣乱,索性让姜汾出面当媒人,一来二去,算是裁去了闻行这个岔子。
面对姜汾来送拜帖,赵峤声音都冷了几分,道:“圣上是专程让你来看笑话的吗?”
姜汾明白她的嘲讽,毕竟,谁也不想经历这档子事,这放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所以她没有在意赵峤的话,只是把拜帖放在她面前,然后正经道:“三日后,莘月酒楼,那个混账邀你相见。”
赵峤故意把拜贴上洒了些茶水,又把拜贴甩到了地上,然后重复刚刚的问题:“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难道是什么很恶心的人吗?”
生气是可以理解的,姜汾承受着赵峤的怒火,向她道歉:“抱歉,我和闻行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眼泪盈满了眼眶,赵峤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受过如此这般的奇耻大辱。
可到最后,她也知道这件事并不能怪任何人,要怪就怪她自己。
明明哥哥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跟过去,可她就是止不住好奇,到了厅堂。
如果不是这样,或许就不会发生现在这么多事。
姜汾看着赵峤痛苦的模样,觉得呼延阑真是个祸害,伤完这家,又去害那家。
她也只能告诉赵峤:“你不要害怕,婚事说白了最后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呼延阑要是强求,你大可以反过来骂回去。”
“如果到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命也是捏在我们自己手里的,旁人的闲言碎语就且让他们说去吧。”
“侯府这两年承担的非议也不少,我们也没有怎么样。赵峤,你姑姑特地让我给你带话,让你不要忧心。”
赵峤几乎是瘫软在椅子上了,她知道自己避无可避,只能去接受这件事。
姜汾拍了拍他的肩膀,附在赵峤的耳边轻声道:“我教你一招。”
认真听完姜汾的话之后,赵峤不禁有些疑惑,喃喃道:“这能行吗?”
姜汾向她保证:“放心吧,这招百试百灵。”
思来想去,她还是去赴约了。
呼延阑让她不要带任何婢女进入阁子,作为相应的要求,她也让呼延阑屏退了所有的侍卫。
她掀开帘子走进去的时候,只有呼延阑一个人坐在那里,研究茶壶的构造。
姜汾还没有来。
抬头瞬间,他明明看见自己了,却继续低头,连声招呼都不打。
有些心寒。
赵峤不动声色地坐到他的对面,一言不发。
“你们芪朝人的东西,精致而不耐用。”呼延阑终于肯正视她,但是言语中没有一点尊敬:“就跟你们芪朝人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毫不意外自己会被他侮辱,赵峤还是不说话,自己给自己斟茶,自己做自己的事。
面对意想不到的冷场,呼延阑有些意外,随即又开始不断地找话题说话。
可无一例外,赵峤始终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说了这么多话,口干舌燥的呼延阑连赵峤的声音都没听到,心中一团火气无处可撒。
他拍桌而起,质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第31章 婚服 退婚不成反成婚
不料, 赵峤只是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然后依然保持沉默。
呼延阑无语道:“你再这样我们就退婚。”
他本就是说出这话来刺激赵峤的,毕竟, 他听说, 在芪朝,女子被退婚后, 很难找到更好的夫家。
这对女子来说,是天大的灾难。
他没有想错,赵峤真的给予了他回应,只不过是更加冷嘲热讽地一句:“多谢。”
呼延阑:“你!”
赵峤白了他一眼, 继续说道:“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不是吗?”
呼延阑除了在闻行那里受气之外, 在别处,就没人敢招惹他,可现在, 赵峤的无视和反讽成功激起了他的怒气。
他彻底冷了脸, 连马上要上的饭菜都不吃, 便火冒三丈地准备离开。
赵峤及时叫住了他,呼延阑还以为赵峤是看明白局势,愿意为自己改变了, 便满带喜色地转过身来,没想到赵峤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你比我还小三岁呢, 我算你的姐姐,可以叫你一声小孩吗?”
这话不像京城大家闺秀所能说出的话,赵家除了赵大战,个个都是琴棋书画, 样样精通,礼仪自然是不会差的。
可呼延阑刚来这里没多久,哪里知道赵峤心性如何。
他满腹郁气地离开,用力推开门的时候,姜汾正好从拐角处走来,来时眼角还带着似有似无的眼泪。
呼延阑现在没心情去想姜汾发生了什么,扭头就走了。
反倒是姜汾,看到他离开了,想了想自己出门的时间,心里一想,觉得自己并没有迟到。
那呼延阑怎么就走了呢?
姜汾带着疑惑走进阁子,看见赵峤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忍不住为她拍手叫快。
姜汾:太娘们了,一经出手,片草不生。
对待小小年纪就出现普信男踪迹的人,用冷暴力对待他,是最好的打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