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汾还是怕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毕竟,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让年年先出去,然后在屋子里一个人坐着冥想。
不出两刻钟,门外就传来阵阵敲门声,姜汾走过去打开门,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正是赵大战。
赵大战明显为了闻演的事情没有休息好,眼底尽是青乌,头发也不像往日里那般梳得整整齐齐,反而有些凌乱。
她着急地进到屋子里来,抓着姜汾的手,哭诉道:“我已经去找了父兄,可他们说这件事他们只能保证我儿不死,其他他们根本不敢出面,我该怎么办?”
以前侯府名声最臭,她在外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时候她不慌乱,她和石虎的奸情被发现的时候她也没着急,可现在,她是真的怕了。
姜汾把她扶到桌子旁坐下,告诉她:“不要慌张。”
她认真提醒着赵大战:“贤妃不是还在宫里面吗?”
贤妃是目前最大的支撑,她是圣上的枕边人,吹的枕边风是最容易让圣上这种年老之人动摇的。
姜汾明白,在贤妃知道事情的第一刻,她就应该开始着手为赵家谋一条生路了。
问题是,她在那密不透风的宫墙里,与外界的消息基本上是隔绝的,她们是否得到贤妃明确的支持,还得从后天黎铄上朝求情的时候圣上的态度来入手。
现在能做的都做了,只有一件事,姜汾告诉赵大战:“多花点银子,让那群读书人都在牢里过得轻松些。”
“不要厚此薄彼,因为他们现在是同窗,十年之后,他们都是要在朝堂之上针锋相对的,多点人脉才是为以后铺路。”
姜汾的话让赵大战如梦初醒,她立刻吩咐下人,准备充足的钱财去贿赂狱卒。
谁料,这时候姜汾又拦着她了:“不要表现得太过于急切,母亲,毕竟,此时此刻,外面所有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如果我们稳不住,那么他们在牢里就永无天日了。”
当务之急就是稳住,姜汾亲自送赵大战离开,然后缓缓落座书桌旁,又为闻行写了一封信。
当封好信纸的那一刻,本来是想要第二天再派人送信的,姜汾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系统说:“你帮我送。”
【凭什么?就算我是李坝坝,这也是不能被允许的事情啊,我不做。】
姜汾冷笑一声,然后默默地拿起一块木牌,拿起锉刀往上面刻字。
【你又在干嘛?】
姜汾:“刻字。”
系统顺着姜汾的视线慢慢看清了木牌上的字,然后两眼一黑,大声喊着:“我送!我即使送了人头我也会把信送到他手上的。”
只见木牌上赫然写着:李坝坝灵位,四月二十日祭拜。
第22章 嘲笑 你算是我儿子辈的喽
四月十四,礼部侍郎黎铄正式上书为发声的读书人们求情,这也是整个朝堂,第一个为那群读书人求情的朝廷命官。
听闻,圣上在听到黎铄的进言时,勃然大怒,训斥了黎铄一番,然后把人带到偏殿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黎铄风采依旧,回到原本的队列里站得笔直。皇上也缓缓走了出来,向众人宣布赦免府学众人的罪过。
早朝散过之后,姜图图才从偏殿精神恍惚地走了出来,他发丝凌乱,衣服还是前几天被召进宫时的样子,却平白多了许多皱痕,看起来好几天未曾入眠。
他走到宫门外,回眸看着这宫院深墙,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和憋闷。
等他转身,便看见自己多年的宿敌现在不远处,神情凝重。
姜图图本来就身体虚弱,看到宿敌,强装着镇定,一步又一步踏了过去。
可他四天未吃过一顿好饭,头晕目眩,整个人如何能走的动道,不过是强撑罢了,等走到一半,便脚步虚浮发软,重重朝地上摔了下去。
黎铄及时扶住了他,用力把他拽了起来,搀扶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为什么要帮我?”
姜图图一双浊眼满是疑惑,在姜图图的注视下,黎铄笑了一下,回答:“你生了一个好女儿。”
听到他提及姜汾,姜图图有些惊讶,不敢相信姜汾竟然能把手伸到了朝堂,但他混迹官场多年,还是明白一些暗处的道理。
“筠婉给了你什么好处?”
黎铄只是笑了笑,然后避开他的话题,说:“圣上已经决定与匈奴议和。”
听到这话,姜图图胸口憋着一口气,质问道:“我女婿的恩师死在那里,数万万将士们尸骨未还,我们这几仗打得都不错,为什么要议和?”
黎铄拍了拍姜图图起伏剧烈的胸口,告诉他:“国安方可家正。”
“圣上,他是想……”
姜图图明白了,圣上是答应了黎铄的变革之路。
要想在全国开展这场轰轰烈烈的变革,必须保证边疆安宁,因此,在匈奴节节败退的时候,展开议和便是边疆安宁的最好选择。
同时,姜图图也明白了为何黎铄会选择帮他们说话,他斜了黎铄一眼,没好气地问:“我女儿是不是答应此事之后,姜家和侯府会转换阵营支持你?”
黎铄真诚地夸赞姜图图:“不愧是你啊,竟然凭借三言两语就猜出来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话音带着些许嘲笑,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姜图图说:“还没有完呢。”
他只是给姜图图留下了一个悬念,让姜图图自己回家探亲。
姜图图在黎铄派的人员护送下,很快便到了家,他来不及调整状态,跑到柳枝言床前,看到柳枝言一切都好便放下心来。
见柳枝言闭着眼睛养神,姜图图正准备离开,便听见身后柳枝言虚弱地喊了一声:“老爷,你回来了。”
姜图图立马走过去坐在床边,问柳枝言:“我不在的这些天过得还好吗?”
柳枝言点点头,随即沉默了一会儿,告诉姜图图:“老爷,黎家的昨日送通婚书来了。”
“什……什么?”
黎铄言语中未尽的嘲笑算是让姜图图整明白了,他打开通婚书一看:
黎氏林字十三女黎梓请婚姜氏河字四子姜沭。
喜今日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黎氏林字辈乃是黎铄的孙子辈,十三女便是他的孙女,今年十五,要是两家联姻,到时候自己就要管黎铄叫一声长辈。
怪不得黎铄笑得如此老奸巨猾。
但这件事也不能怪任何人,是他的两个儿子先说了不适宜的话,这才在别人那里落了把柄,为了救他们所有人,姜汾已经尽全部的力量了。
更何况,她还不是自己真正的女儿。
她已经做到她力量范围内最好的了,就算搭上了姜沭的婚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黎铄想要和姜家联姻,绝对不是简单地想要压姜图图的辈分,只是想要牢固地抓紧姜家,把他们作为背后的支架,这样,他的雄图伟业才会在他们的头上慢慢生长直至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