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四海满脸狐疑,不知道这丫头要干嘛,但还是掉头了掉头,这才离开。
姜汾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把希望都交托在他的身上。
然后,她转过头,对床上的赵大战说:“还记得昨天的场景吗?”
赵大战虚弱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却在听到这句话后,迫切地想说话。
姜汾靠近她的嘴巴,却听她反反复复地说:“年年,从小便跟着我,长到十二岁,学会勾引我儿了。”
这年年是谁,姜汾还真没什么印象,脑袋里搜索了一圈,也只有每天被闻行逼着背的古诗词在脑海里环绕。
【别背了,我每天看到这些知识就烦。】
被系统吐槽的姜汾也觉得没意思,转头让吉吉把年年找来。
审人自然不会当着赵大战的面审的,虽然她虚弱无比,可毕竟意识还在,到时候说出些不该说的刺激到病人,反倒让姜汾担不了责。
她叫吉吉把人带到玉蕤轩,在人要被带来之前,又把蜂箱打开了些,让些许熊蜂在房间里四处飞翔。
真恶毒啊,除了闻行以外肯定不会有人审人比自己还恶毒了。
等年年被吉吉推进屋子,便听见屋子里传来阵阵蜜蜂轰鸣声和诡异的“桀桀桀”笑声,她害怕地捂着脑袋蹲在墙角,便看见有个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人影继续发出“桀桀桀”的笑声,然后又是一阵怪异的磨牙声,她慢慢走近年年,刚想发出一些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声音,便发现眼前的女孩稚嫩的脸庞,约摸最多不过十五岁。
害怕带坏小孩子的姜汾赶忙把各个窗户全都打开,把阳光全部透进来,然后轻声告诉她:“你不要乱动,这蜂极其温顺,一般不蜇人的。”
姜汾看着面前忍不住低声啜泣的小女孩,慌忙问:“你多少岁啊?”
“十……十四岁。”
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姜汾现在特别想从房间破门而出,直接投湖,来表现自己不是什么虐待狂。
奈何该问还是要问的,姜汾把她拉起来,坐了下来,问:“你知道三少爷干了什么事吗?”
年年一瞬间便怔住了,她先是一言不发,然后便掩饰着开口:“我与三少爷接触甚少,我不知道他最近做了什么事。”
“啊?哦。”姜汾接连两声语音的转变,让年年心头一惊,然后她又开口:“可是老太太一直在说你们暗度陈仓啊。”
私通这个词是压在古代所有女子身上一道不可磨灭罪恶,在现代,这顶多算个早恋,可当背景骤然改变,那便是阶级的跨越,代表了不可越过的鸿沟会因为这个行为在一瞬间成为罅隙。
这是个很多底层女子所选择改变身价的法子,哪怕当个侍妾,也比当仆人好。
年年哪里受过这种审问,慌里慌张跪了下来,流着泪连连说:“我没有勾引三少爷,我真的没有。”
“那三少爷为什么会在家人团聚、举家喜庆的日子里选择伤害自己的母亲?”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从年年这里挖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姜汾也不恼,毕竟不能逼急了一个孩子。
闻演除外。
姜汾把吉吉叫了进来,吩咐她把年年带下去,却留了个心眼,让年年贴身伺候自己。
吉吉:“那我呢?”
姜汾:“你升职了,当我的总管。”
【吉吉:老奴喳。】
“但是……”姜汾把吉吉带到门口,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帮我查查这姑娘。”
第16章 欺凌 早恋的孩子没什么好结果
大年初七,闻演便带了两个书童亲自走到了府学。
话说为何是走呢?
这事还得归结于闻演那没好心还必须要办好事的二哥。
闻行找关系这块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两三日便打通了里里外外的一切。但是,对于闻演,他大手一挥,就命令伤都还没好全的闻演从侯府出发,自备干粮步行二十里到达府学。
侯府为闻演准备的两个书童更是人才,这两人是姜汾专门为他挑选的,每天除了吟诗作对,对其他可谓是一窍不通。
赵大战醒来有些日子了,听说姜汾主动提出把闻演送去与她的两个弟弟一道念书,心下欢喜得不得了。
面对姜汾问她:“你儿子捅了你一刀,我让他去读书,你还高兴?”
她双手一摊,摆着脑袋说:“我儿子是被年年那个死丫头片子勾引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对我,只要他好好念书,学会了仁义礼智信,那他肯定还是会孝顺我的。”
姜汾当时就被她这典型的封建发言给整沉默了,悄摸翻了个白眼,继续说:“年年才十三四岁,没必要这么说她吧,也不一定是谁先招惹谁啊。”
赵大战不死心,破口大骂道:“我儿子怎么会招惹她那种人,我早就给我儿子定了亲,是我赵家同系而出的姑娘,是我看着长大的。”
闻演定了娃娃亲这事儿,姜汾听系统八卦过。
赵大战带两岁的闻演回赵家住了半个月,这期间,刚好赵屿的母亲生下了一个妹妹,取名赵鄢,赵大战看着刚出生的姑娘粉雕玉琢的,心下便起了心思,直接与赵鄢定了亲。
这么多年,她一直让闻演和赵鄢多加接触,为得就是让两个小孩产生感情。
姜汾当时还吐槽,不仅是表亲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产生的感情变了八百个弯也只会停留在亲情的轨道上。
可赵大战似乎根本不在意两个孩子是否产生了感情,她只是希望自己喜欢的赵鄢能成为自己名副其实的儿媳妇。
原本两个小孩是不知道自己与对方有婚约的,可时间一长,听周围人的调侃,也慢慢地了解了这件事。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对这件事的抗拒,特别是闻演,为了否定这件婚约,直接选择再也不踏足赵家一步。
赵大战的哥哥,赵旭,也就是赵鄢的父亲,曾经提出想将婚约作罢,可赵大战坚决不允许,她认为,自己一旦做了决定,就再也不能改变。
为此,赵旭没少和赵大战争吵,每次赵大战回娘家,往往都是不欢而散。
想到这儿,姜汾脑袋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她敷衍了赵大战两句之后便选择去回到自己房间,套年年的话。
“你原名也叫年年?”
年年低着头,她似乎永远也抬不起头,每一次都是卑躬屈膝地和别人说话,话音也如蚊蚋,往往需要别人靠近许多才能听清。
“我原来叫池年,是到了侯府后,管事妈妈说我们没必要有姓,便直接将我唤作年年。”
姜汾“噢”了一声,接着问:“你家里原来是做什么的?”
在大户人家做婢女,想来都是原来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又生得多,便推着大一点的儿女去给大户人家为奴为婢。
谁料池年想了想,说:“我父亲原本是江浙一带的富商,母亲也是家中显赫过的。”
“那为什么……”
姜汾还没说完,年年便自嘲道:“前两年得罪了朝廷命官,那家人是个记仇的,随便寻了个理由便把我家给抄了,我们这些女孩子过得还好,为奴为妓也算是有口吃的,家中男丁悉数流放,想来,他们是早就死在边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