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之:“需要实名登陆么?”
仿生人不理解:“当然需要,不实名登陆你怎么在全息官网上网?”
“……”夏安之:“奖励申请书需要登录全息官网申领?”
仿生人:“是的,登陆,按照要求提取链接,保存到个人账户,就可以正常编辑、填写。”
夏安之预感不祥:“需要填很详细的东西?”
仿生人:“当然。”
夏安之:“例如?”
仿生人:“无可奉告。”
夏安之:“你不是会解答玩家的所有疑问?”
仿生人:“但关于奖励申请书的事情,你完全可以自行查看。”
夏安之:“……”
确实如此。
但这样下去,如果光脑有问题,后续会深入险境。
夏安之曾佩戴的光脑,和副本游戏系统一个产家。
她对苏家难以放心。
可身周的玩家都填写了全息文件,一个个走向紧急通道。
仿生人的目光逐渐迫切。
No.70192在命手下监视、催促玩家填写文件。
夏安之侧眸,瞧不见其他玩家的光脑内容。
罢了,箭在弦上。
夏安之稳重坐下,按步骤实名认证、扫脸、验证指纹、复制链接、提取文件并保存。
编辑时,她发现文件除却玩家姓名、性别、能力、在职何处、精神值数据、爱好,还需要填写恐惧的事物、最在乎的人,它们让玩家以心理阴影与内心最深处的感情交换下一步提交。
这和实验有什么联系?
囚笼里的怪物需要植入这类数据?
保护伞科技到底在干什么?
苏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夏安之有一瞬怀疑。
她觉得一切不正常,她仿佛距真相甚远,又宛若距真相剩短短一步。
回过神来,她提交文件,跟着仿生人走进紧急通道。
珍奇博物馆的紧急通道足够宽敞,内部雪白一片,呈方形封闭长廊。
长廊围绕透明的机械铁板,其上倒映每一位玩家的身形、面容。
夏安之跟着队伍向前,剩下的几千人个个露出贪婪。
他们快步向前,迈腿大肆奔跑。
很快,一群人扭打起来。
“你凭什么拦我?东西是我的!奖励是我的!”
“好的职位就那么多,富豪的位置就那么些,凭什么让你先过去!”
“是我的,那些东西都是我的。”
“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这里没监视设备,仿生机器人都退出去了,没人管你们到底是不是死在这条通道里。”
“你们也别怪我,就怪你们自己能力不够,心不够狠吧。”
砰——
砰、砰——
枪声响起,扭打一下接一下。
血腥、尿-液,口水,混为一谈,染在透明的机械铁板。
夏安之略略侧身,绕过混乱的人群,径直向前走。
他们的选择实在明显,实验数据的真相或许近在眼前,人们却丝毫看不见。
夏安之一路观摩透明的机械铁板,总觉得哪一步出了差错。
仿生人让他们单独进入,不是巧合。
他们的流程细致入微。
除非,玩家数据被用作研究的真相,就在这条长廊。
他们走的每一步,都是在重复筛选。
夏安之思索,斜眼的刹那,瞧见透明的机械铁板恍惚一瞬。
第77章
漾起的水纹似灰黄色玫瑰,某一瞬间开始,夏安之听不清长廊内其余玩家的动静。
直到她鼻尖嗅到熟悉的栀子花香,耳边声响才恢复正常。
“什么我的错?分明是你要离婚,想带走我一半资产,如果你不执迷不悟,步步相逼,我至于把你带到山上,至于推你下去么?”
“既然你已经死了,就不要再缠着我了!”
“清汤大老爷,您可得为我明鉴啊!”
“我只是见她可怜,在下雨天收留她一个月,我怎么算得上坏人呢?如果不是我,她在雨里多冷多凉啊,是不是?什么身上的伤和吻痕,我不知道!说不准她有精神疾病,自己弄的!”
“哪有收礼金的事,他想我帮忙行个方便,我乐善好施就帮了他。”
“至于你们怎么会被蒙骗,和我没关系。”
“如果那天我不去那里,一切都不会发生。”
“您说得是真的?只要我帮您做事,您就能让她活过来?”
声音嘈杂。
愈来愈近。
夏安之扫过神志不清,对空气自言自语的其余玩家,不自觉吞咽口水。
她目视上千名玩家绕过自己,摇摇晃晃、没有规律地向前行走。
他们持续自言自语,仿若一览无余的空气里当真有记忆中的人出现。
起初,他们的话语不一致,各说各话、手舞足蹈;后来,他们都在重复一句话:“是的,只要尊敬全息之眼,帮全息之眼做事,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队伍末尾,隐隐约约有玩家吟诵:“她会活过来的,她是唯一真神。”
“她会活过来的,只有她能解救破烂不堪的联邦。”
“她会活过来……”
唱腔是夏安之第一次听闻,吟诵的语调透露诡异。
似夏夜夹带丝竹铜锣,却猛然踩过青色瓦面的古遗迹白猫。
偶尔咩喵几下,脚下的步子变得更加虚浮。
他们宛若被邪教侵袭脑海,对全息之眼的信奉程度接连创下新高。
信仰的人多了,栀子花香加倍浓郁。
夏安之和人群尾端,最后一位生命体对视,对方眼球萦绕紫色的肉丝。
变异?
催眠?
致幻?
这就是仿生人不随玩家进入长廊的理由?
可仿生人让玩家成群进入,到底为了什么?
大几千人同时失踪,或是出事,联邦星际不可能不察觉。
星际报道会说明此事,苏家有什么底气,能帮保护伞遮掩血淋淋的大几千条人命?
哪怕乔家和童家合力,也压不下群众的呼声,阻拦不了民意,撤除不了舆论影响。
保护伞科技、苏家财阀,世界之心,神秘的骇珠女士,全息之眼、童怜,她们之间一定有深切联系。
这份蛛丝马迹,到底是什么?
一步之遥的谜底真相,魂牵梦绕,动人心智。
但为什么自己不再受到栀子花香药物的影响?
夏安之目光微微凝滞,成群的游戏玩家自眼前消失身影。
他们走入雪白门扉。
门的另一端到底是什么?
夏安之并不知情。
她有些好奇,直觉谜底一墙之隔。
却没打算即刻走进去。
或许在老爹古董店的循环,不知不觉对栀子花香产生抵抗力;或许因为她现在格外遵循内心想法,不受外界诱惑。
她的执念早在幻境亲手扼杀。
维持清醒的木质筷子,形单影只,正在左袖筒安然静置。
身侧的机械铁板偶尔透明,时不时清晰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