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平招呼监控室的人放大画面,直至整个监控屏幕上都是季桂兰的手机,他微微皱眉,“这备忘录我们拷贝了,没看到有什么不正常的信息。”
“一会儿你把手机给我,我拿回去研究一下。”骆诽轻轻拍了下姜子平的肩,在这方面他还是值得信赖的。
桌子上的火锅已经煮的剩了个锅底,服务员走过来问需不需要加水,兰馨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们都吃完了。”
季桂兰在对面笑了笑,眼里都是中年人看年轻人的慈爱,一点都感受不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恶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去地址找我,我给你介绍直播的流程。”
她的视线投向兰馨,兰馨点点头比了一个可以的手势,嘴上还说着,“好嘞兰姐!”
话音刚落,她又转头看向苏漫雪,“如果你想去做小时工,也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看你挺有爱心的,孤儿院的工作适合你。”
苏漫雪点了点头,她挽住兰馨的胳膊朝着季桂兰礼貌地笑了一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二人刚起身,季桂兰也在对面一同站了起来,“如果有机会的话,带我去医院看看你们父亲吧?”
“如果您想看随时欢迎,不过我们父亲最近病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出了。”苏漫雪没有半分破绽,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点忧愁。
她清楚,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试探,尽管刚刚苏漫雪和兰馨在对话中已经明确表露出林健廷的信息,季桂兰还是心有疑虑。
三人告别,季桂兰没有再跟上去,如果跟的太紧可能会引起对方的退缩,而她现在急需发展下线。
因为这个工作,已经快要压的她喘不过气了。
从事这种职业这么多年,一点小小的纰漏都会导致自己的生活被完全摧毁。
她在整个行业链中算是中间人,下头有小弟敬重她任由她摆布,上头自然有领导管束她指导她的一言一行。
她今天在游戏厅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苏漫雪,只是那一眼,她就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她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是个长发飘飘性格有些腼腆的女人,那个时候她刚刚大学毕业去厂里打工,只是一眼就爱上了当时厂里维修工的儿子。
但也是那一眼,几乎就毁了她的整个人生。
当时她二十多岁初出茅庐,年轻气盛,维修工的儿子比她小了几岁,经常去厂里帮维修工干活,除了他以外还有个比他大几岁的哥哥。
那男孩和他哥哥的性格完全不同,甚至维修工也更偏向他,不过他性格活泼开朗,任谁都会喜欢上。
第40章
季桂兰在厂里做普通的计件工作, 就是干多少活赚多少钱的那种,她文化程度不高,搞不懂电脑和算数什么的高级工作, 每天靠着蛮力赚钱。
厂里的男人大多数都是单身,不过人和人之间总会不自觉地划分三六九等。
普通的男员工一心把心思扑在女大学生上,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认为自己微乎其微的工资能引起年轻女孩的青睐。
但不止是男人爱幻想, 女人也一样。
当年所有人接受的教育都是工作再好也不如嫁得好, 嫁得再好也不如生得好。
不论男女,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找一个上上等的人结婚,再生一个大胖小子。
那男孩在季桂兰眼里就是上上等, 他大学刚刚毕业, 为人孝顺开朗, 来厂里的时候也会经常帮季桂兰做些工作。
尽管是与他毫无关联的事。
他哥哥对季桂兰也很好,但她心里已经被他弟弟填满了,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他和季桂兰在厂外的树林里散步, 似乎是两个人情投意合,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他也回应了她。
两个人的感情在一瞬间迸发出无尽的火花,霁封不知道是谁大喇叭传的到处都是, 季桂兰觉得害羞, 她沉浸在爱河里无法自拔。
直到那天,那男孩的哥哥同她表白了,可那哥哥哪儿都没有他弟弟好, 不够吸引人,不够有情趣, 呆板,是霁封出了名的老好人。
她不想要自己的后半生和这样的人一起度过,她拒绝了他,也远离了他。
从那以后,她刻意的同他哥哥保持距离,本想着不会再次见面。
可有一天她和那男孩见面,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醒来之后她坐在驾驶位,男孩坐在副驾驶,身边是一片荒芜。
那天外面很黑,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下车时她看见那男孩的哥哥倒在地上。
她探了探他微弱的鼻息,想打求救电话,却被那男孩拦下了。
“如果我们救了他,大家就会把这件事怀疑到你头上,我不想看你承受这些。”男孩的手颤抖,他抓住季桂兰的双手微微握紧,眼里都是真诚和关切。
“可他是你哥哥,他还活着。”季桂兰的酒已经全然醒了,她完全接受自己杀了人的现实,而面前这个几近昏迷的人曾经追过她,也是她喜欢的人的亲人。
“交给我。”面前的男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后来他哥哥住院瘫痪,不知道男孩打点了什么,最终的结果是肇事司机逃逸。
他们俩同样成了受害者,只不过是在这场灾难中幸存。
后来不知道过了几年,他哥哥死了,她还去参加了那场葬礼。
参加葬礼的人很多,她觉得很难过,因为他的今天有她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