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坐的是人是鬼徐震宇一眼就能瞧得出来,眼前的人眼神清正,气场温和内敛。能无底线地包容季禾,面对那群妖魔鬼怪一样的亲人,能狠下心,和季禾相似又互补。
除去爱情,季禾和陆时延本身就很相配。
何况他们之间还有爱情。
徐震宇见着两人坐在一块儿都忍不住心生感慨欢喜,更是庆幸找了个由头,把自家那个傻孙子打发到B市了。
“网上的事你处理得很好。我听说你要跟小禾一起出国?”
徐震宇佯装叹口气,“以后我这把老骨头想再见你们,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闻言,季禾皱起细细的眉,宽慰老爷子。陆时延过了关,也跟着做保证。
两人打配合,哄得老人家开怀。
有佣人过来提醒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季禾和陆时延一左一右围在老爷子身边,久违地吃了一顿气氛融洽的饭。
二人今天拜访,下午也在这儿消磨了大半时间。徐震宇要去睡午觉,就让季禾带着陆时延到处参观,等人休息好了,又陪着老爷子去散步,下棋。
临行即将要走的时候,徐震宇特意让季禾跟管家去拿自己给他们准备的礼物,独留下陆时延。
“听小禾说你们的行程已经定好了,那到底是异国他乡,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徐震宇淡淡说道。
陆时延笑,“真有一个人后悔,那也不会是我。”
“就这么自信?”
偌大的宅子在今天变得格外热闹,陆时延能听到不远处依稀传来的季禾的声音。
陆时延颔首,“不是自信,是笃定。您比我了解她,不是吗?否则也不会单独让我留下。”
季禾的喜欢,给人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浓烈。但一旦失去兴趣,抽身比谁都快。很病态,但陆时延不可否认,就算季禾只能做到这样,他还是爱她。
徐震宇害怕季禾受伤,所以宁愿陆时延是被伤害的那一个。
但同样的,他真心希望季禾父母的不幸不会再次发生,两个孩子能幸福再幸福一点。
陆时延不认为这样的私心有什么问题,但对于离开前徐震宇感慨的那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他故意在季禾的面前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回答老爷子。”
陆时延偏着身体,像是提问又像是好奇,“毕竟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宝宝,你觉得呢,嗯?”
这是一个季禾从未设想过的问题,她莫名想起上回和辛慕灵还有乔遇聊天时候的话题,她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季禾的脑袋里模模糊糊有一个笼统的想法。
故而在陆时延不厌其烦提起,试图从她嘴里得到个答案的时候,季禾突然反问:“…我才不要现在告诉你,”她捏住陆时延的衣服,忍不住扣,“你要猜猜吗?我会喜欢哪种?”
陆时延笑了笑,并没对这个问题感到为难不好回答。
他佯装思考了一下,就在季禾因着他的回答而产生了些紧张心理的时候,车子突然紧急刹车。
惯性冲力下,季禾往前扑,眼看要直直砸过去,一只大手牢牢地扶稳了她。
确认季禾没受伤,不等陆时延出声,前面的司机连声道歉:“——前面的车突然就冲出来了!现在还挡那儿!幸好刹车及时,真是对不起……”
季禾忽然握紧了陆时延的手。
他低头看她。
季禾的眼睛清凌凌地盯着那辆黑色汽车,单向玻璃看不见里面的人,她的眼神不算友好。
季禾冷淡提醒司机:“——开车。”
司机迅速反应过来,点火打方向盘,然而车子一有动的趋势,那辆黑色汽车也跟着动,死死拦住他们的去路。
陆时延的脸色冷下来。
这辆车是冲季禾来的。不,应该说是车的主人。
“这……”司机从后视镜里一脸为难地看着季禾,额头急得都冒汗了。陆时延忽然出声,平和道,“直接开过去,它要是再挡路,就撞上去。”
司机:“……”
季禾没应声,略有些讶然的视线投向陆时延。
后者握住她的手。
纵然有人撑腰,但显然司机踩油门的脚还是不够果断。他心理期盼那辆黑色汽车别挡道,快滚,后者似乎真的听到了他的心愿。在油门快要踩下去的时候,对方的副驾下来了一个人。
保镖模样,恭敬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下来了一个美貌的夫人。
黑色的大伞遮住雨夹雪,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人瞧不出来着是善是恶。
陆时延一眼认出了来人,垂下温和的眉眼,吩咐前面的司机别动。
然后他注视着季禾。
后者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没变,过了好久,谁也捉摸不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车子外面的人就那样站着,里面的人就这样坐着,无声对峙。
就在陆时延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看见季禾的背先松下来,一下靠在座椅上。她的手握住他的,季禾抬头,说:“——我下去看看。”
“我陪你。”
季禾点头,笑了笑,“好。”
季禾下车的那一刻苏瑜音是很开心的,即使旁边跟着她很不喜欢的人,但她明白现在的情况下,自己只能强忍住这份不喜。
风雪让苏瑜音的声音有些湿润,听起来让人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