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遇的婚期已定，季禾是伴娘之一。
后天下午的时间她早就特意空下来，于是笑着应了句“好”。
电梯门刚打开，扑面而来的喧闹。
捏着手机没有动作，出了电梯，季禾狐疑看出去。
来往进出的工人，正监督的熟人，俨然是搬家场面。
季禾想到什么。
还没来及作出反应，站门口指挥的助理小明瞧见她，兴冲冲走过来朝季禾打招呼：“——季小姐！”
微笑颔首，季禾的眼睛看向敞开的大门里面。
“陆哥不在，”小明解释，“今天下午的工作刚结束陆哥就一个人离开了，他让我过来给他看着搬家公司的人，”见季禾看着自己，小明挠挠头，添上一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并不需要知道这么详细的季禾：“……好，谢谢你。”
“没事儿！”
打了招呼季禾就回家了。
把包包放下，她倒了杯水喝。
大门不能完全隔绝外面的声响，她转身看过去，若有所思。
陆时延的东西不多，但必须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摆放归置。
小明一边提醒师傅摆放的位置不对，还要提醒小心磕碰，折腾得一头汗。
对面的门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开的，先是开了一条缝隙，然后冒出衣服的一角。
旋即整个人显露出来。
季禾正费力拖着一箱矿泉水。
小明急匆匆过去帮忙，“——季小姐，我来吧，您要把这个搬去哪儿？”
“你们分来喝。”
季禾的气息不稳，手都在发虚。
既然水已经拖出来了，面对他们的“谢谢”，季禾挥挥手说“不用”，刚要离开，被一道犹豫试探的声音打断：“…那个季小姐？”
“怎么了？”
小明捏着手机，页面显示通话中，他为难道：“楼下的家具出了点问题，我得下去看看，您能不能帮忙看一会儿这儿的情况？”
“好，”关上门，季禾答应下来：“你去吧。”
再次住回对门。
没了第一次的纠结尴尬，而是在无形中多了其他东西。
季禾没想到陆时延会这么快搬回来。
避开来往搬运家具摆件的师傅，季禾进去公寓。
这个房子的布局和她的差不多，区别就在于：季禾的房子是经过精心布置的温馨舒适，陆时延的嘛，像个漂亮的样板间。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直到声音加重，季禾才反应过来那人是在叫她。
“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师傅瓮声瓮气：“那个小伙子说把箱子放杂物房，杂物房在哪儿？”
季禾的嘴唇微张，挠了挠脸，“稍等，我看一下。”
两套房的布局差不多，杂物房应该也是一样的。
朝某个方向走过去，推门打开，季禾放下心，对那位师傅道：“杂物房在这儿，师傅你把箱子进来吧。”
虽说是杂物房，可是里面并不杂乱，东西也好，摆放得井井有条。
季禾顺手扶住箱子，让师傅能轻松放下来。
然后用手把箱子往里推了推，腾出些位置，谁知这个实木箱子是出乎意料的轻。
季禾有些好奇地看了眼。
这个箱子是上了个锁的，只是不知道年头太旧，还是搬运过程中的碰撞，这把锁已经坏掉，一条丝带被夹住显露在外面，泛旧的记忆碎片复苏，季禾觉得这丝带有些眼熟。
理智告诉她该离开这儿。
可是身体不受控制地蹲在这个箱子前，松开又握紧的小手反复犹豫，季禾还是小心打开了箱子。
第61章1%
◎玩偶◎
21个气球一齐跑出来。
它们很旧了，泛着淡淡的潮。
被天花板吸住，淡紫，逐渐消褪了光泽的丝带垂落下来。
在季禾心底掀起波澜。
这是当初陆时延高三成人礼，他送她的礼物。
季禾早就忘记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了。
抬手都不需要费劲，拉下面前的一个气球。仰头望向这些划破时空，令人恍惚的气球，季禾的眼眶一瞬间变得酸涩。
波波气球很大，季禾两只手才能抱住。
杂物房的光线是明亮的橘黄，映射在淡紫的气球表面，光影浮动，看起来里面似乎藏了东西。
季禾疑惑晃了晃。
下垂感，摇摆晃荡。
里面真的有东西。
半敞的门外响着动静，季禾收回心神，挨个儿把气球牵住，试图把它们重新装回箱子里。
实木箱子空且大，所有的波波气球跑出去后，底下被人深深掩盖的东西便一下都暴露出来。
摆放齐整，不知具体数目的精美礼盒，和一个……陈旧封皮的册子。
心脏忽而被攥住，季禾的呼吸在这间屋子里变得清晰可见。
她看着自己伸手，鬼使神差朝着那个册子的方向。
指尖触到那层封皮。
本该是粗糙冰冷的质地，却因为经年的摩挲变得细润柔和，布满了褶皱痕迹。
猜得出，是被主人经常翻阅使用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和这个箱子一起放在无人问津的杂物房。
不知是过于的紧张，还是心虚，门口人很轻的叫了声季禾的名字，将她吓了一跳。
小明站在明暗交接的地方，辨不出里面人的神情，依稀只觉季小姐的情绪复杂，尤其是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