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的音乐中气氛逐渐火热起来,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季禾的大脑逐渐兴奋,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接过的香槟。
“啧,他怎么过来了?”挺小声的一句嘀咕,还是被季禾听见了。
“谁?”她问。
“看你后面,”辛慕灵抬了抬下巴,饶有兴趣,“听说这人挺难搞,霍双几个人以为自己能拿下人家,结果都折了。”
霍双是辛慕灵的死对头,提起这事时,她的语气不无幸灾乐祸。
可季禾不感兴趣。
“对了,他不还跟你一起录过综艺吗?”
季禾的身体因为这句话陡然僵硬住,不太妙的预感缓缓升起,回过头跟那个一连几天没见面的人对视的时候,季禾的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乔遇先前说的那个惊喜。
明明大厅的暖气很足,可陆时延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很冷。
来之前心底还隐藏的一丝期待都被压得几乎看不见。
觥筹的衣香鬓影中,季禾天生就是适合这个名利场的,华丽又引人注目。陆时延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第一次觉得自己从未了解她。
他的步子沉重,不知道该怎么走向她。
季禾的视力很好,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看清了陆时延所有的表情变化。她的唇角和眼眸在一瞬间冷了下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季禾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她和身边的人起舞。
垂落拿着酒杯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宴会厅的灯光忽然寸寸变暗,小提琴悠扬,场上的气氛变得浪漫。
季禾的心跳在这份安静中变得极快。
她平静地看着陆时延走过来,当他已经站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季禾甚至还有心思去看他今天的穿着。
白衬衫,黑西装。
有让人不顾一切的美好,季禾想起刚才辛慕灵的评价,嘲弄地笑了。
一把挣开陆时延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气氛无声僵滞起来。
陆时延的心头划过异样,压下难过,旋即又把这一切归于季禾在闹脾气,
“我们谈谈,可以吗?”
季禾抬眸,居然看出来了他眼里的想法。她咬住唇里软肉,直到一股铁锈的味道蔓延,她若无其事地反问:“谈什么?”
他们被围在相拥的人群中,在钢琴的背景乐中,歌曲到了高潮部分:
——“And l can't help but falling”
(我情不自禁坠入爱河)
季禾的话说得绝情:“陆时延,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段时间我躲着你,就是因为不想看见你。”
眼和鼻尖倏而变得酸涩,陆时延在听到这句话后没有季禾想象中的恼羞成怒,很平静,平静得过于奇怪。
喉咙艰涩得不像话,仿佛多说一个字,下一秒就能哭出声来:“为什么?”
他努力想笑,低声又卑微,“你那天说过的啊,你没有生我的气,如果真的有……我可以改的。”
垂下的眼帘包不住眼泪,砸在棕色地板上,只留下旁人看不出的踪迹。季禾张了张嘴想告诉陆时延离自己远点,可是喉咙却发不出声。
她的脑袋变得晕眩。
周围的其他人消声模糊,季禾跌跌撞撞地后退想离开这儿。她看见面前的陆时延向她伸手,可还没来得及拉她一把,就被另一道愤怒得有些尖锐的声音打断。
“谁允许你出现在这儿的?!”
苏瑜音拦在陆时延和季禾的面前,压低了音量尽量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我已经警告过你,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是否远离她,我想这应该是由季禾说了算。”陆时延看出季禾不太对劲,想过去却被苏瑜音死死拦住。
三人的气氛弩张奇怪,隐隐招来了其他的人视线。
季禾知道苏瑜音的难缠,想带陆时延离开,可仅仅只是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手腕被人死死拉住。
或者应该说是拽,只不过季禾现在不觉得痛了而已。
夹在两人中间,她觉得身心俱疲。
“——小禾…苏瑜音望着她,眼里流露脆弱。
季禾想松开她的手,可是指甲嵌进肉里,她握得更加用力。
陆时延看到苏瑜音的偏执也觉得心惊,见着季禾手上的皮肤被掐得破皮流血顿时就要上去。
但被她给阻拦,季禾刻意挡住苏瑜音的手,这次的态度异常强硬:“我说了,我不想看见你。”
闻言,陆时延仿佛没听明白季禾在说什么,愣然看着她。
巨大的落地窗外庆贺的烟花在此时突然绽放,盛大绚烂,持续了很久。久到就在季禾以为陆时延不会回应的时候,他点头,看着她,“好。”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季禾终于反应过来,心脏传来顿顿的痛意。
细白手腕被掐得破了皮,血流出来,她只是看了眼,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季禾拉着苏瑜音离开了宴会厅,回到车上,她反握住苏瑜音的手,把袖子往上撩开,“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被她在陆时延面前遮挡住的痕迹,现在全部露了出来,很明显的刀疤,密密挨着的好几条,看上去间隔的时间很近。
季禾的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苏瑜音显得很慌张,遮掩住不想让季禾看见,对她的问题也不回答,只是吩咐司机回季家。
一路上苏瑜音都在对季禾嘘寒问暖,刚回去,就吩咐佣人去放热水让季禾回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