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点累的祝安安看了看牛车,上面只有刚刚回大队前,秦岙搬上来的行李,不多,就两个包裹,旁边还有很多位置可以坐。
祝安安盯着人家行李看的时候,行李的主人却盯着她看了一眼。
秦岙语气随意又自然:“这位女同志是哪家的?我好像没见过。”
梁文石笑道:“你怎么没见过啊,这就是祝家那大丫头呀,你小时候还经常跟在华茂屁股后面玩呢,人家逗你,要让你叫他叔,你非不叫,要叫人家哥。”
童年记忆涌入脑海,秦岙记得那个风趣幽默又特别大胆的男人,明明只大他十二三岁,却自诩长他一辈。
小时候,家里人都会叮嘱去山里爬树别爬太高,也别乱跑迷路。
这些叮嘱对祝华茂来说好像就是耳边风,不仅自己爬高高的树,他记得好像是四五岁的时候,他就被祝华茂放在树上过,放树上了不抱他下来,非要让他喊他叔才抱他下来。
他怎么可能喊呢,当即就自己往下爬,好像还把人吓得不轻。
童年的回忆一闪而过,秦岙扭头看向走在最后面的女同志感慨道,“都长这么大了啊。”
梁文石:“可不是嘛,你不常回来,大队里很多小孩估计都认不出来了。”
祝安安在大家的说话声中,悄悄摸到了牛车旁边,坐到了角落里。
很快,一行人就靠近了村口。
祝安安眼尖地看到了在那里玩的小石头和小然,俩小孩旁边还有几个小孩,秦家那对双胞胎也在里面。
一看到牛车,小石头两人喊着姐姐就冲了过来,平时她不在家的时候这两人几乎不会跑来村口守着,这是……担心她啊?
祝安安跳下牛车,“怎么跑这来了?”
小石头软软糯糯:“接姐姐~”
祝然然八卦的语调,“姐!那三个小偷怎么样了啊?是不是要罚他们去蹲篱笆栏子?蹲多久啊?”
祝安安:“…………”
得,是她自作多情了,这小丫头分明想听一手热闹。
祝安安:“还不知道呢,公安判也要时间的。”
祝然然小脸儿失望,“这样啊。”
姐弟三人贴在一起说了几句话,祝安安视线从家里两小孩身上移开后。
一抬头发现,秦岙径直走向了秦家那对还在地上拿土块垒碉堡的双胞胎,靠近后弯腰就拿自己没事的右臂夹起一个掂了掂,笑着说道:“长高了不少嘛,饭没白吃。”
结果,预料中兄友弟恭的温馨场面并没有出现,下一秒……
被夹起了的小豆子也就是秦远吱哇乱叫,短胳膊短腿疯狂挣扎,“啊啊啊你谁啊!!”
“你抱我做什么!放我下来!!”
“你放开我!救命啊!人贩子要把我抢走啦!”
小土蛋秦瞻一看弟弟被一个特别高大的人夹了起来,心里又害怕又急,拿了个小土块就冲了过去,凶巴巴地吼道:“你放开我弟弟!!”
一边说着,一边还拿小短腿踢人,“把我弟弟放下来!”
“你敢抢我弟弟!等我大哥回来了,我让他打死你!”
被自己弟弟又踢又打的大哥本人秦岙:“…………”
围观了全程的众人:“…………”
不知道是谁带头‘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蔡自强哈哈大笑着上前,“哈哈哈哈哈小豆子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这是谁?”
到底是八岁的小孩了,除了刚开始有点害怕以外,这会儿发现四周的大人都哈哈大笑,也有点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小土蛋把脑袋扬得老高,企图看清人脸,但是人高他太多了,人脸没看清,这一身绿色的军装此时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小土蛋试探喊道:“大、大哥?”
被夹在胳肢窝的小豆子也不挣扎了,尝试着抬头,可惜却没有成功,低着脑袋也跟着喊道,“大哥?大哥你回来啦?”
秦岙面无表情:“不是,我是人贩子。”
四周人又是‘噗嗤’一笑。
祝安安也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两小孩之前还在她家信誓旦旦说认得人,要去火车站接人呢,结果人到跟前了,愣是没认出来。
前方,在上工的阮新燕隔老远听到自己两个小儿子的喊声后飞快地跑了过来,待看清人后,语气直接染上了哽咽:“小、小岙?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你的胳膊这是怎么了?”
秦岙把夹在胳肢窝的小豆子放了下来,看向自己的母亲,喊了一声:“妈。”
“胳膊没事,一点小伤,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就提前请了探亲假。”
阮新燕打量着自己这个五年未见的大儿子:“没事就好。”
秦家亲人团聚,其他人早就识趣地走了。
祝安安也一手牵了一个小孩回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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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晚饭过后,清塘大队很快陷入了黑暗中。
祝安安躺着床上,想着白天秦岙那一眼探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结果到底是没有抵过身体的疲惫,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山脚下,青砖大瓦房内三姐弟陷入梦乡时,秦家的煤油灯却一直燃着。
阮新燕拉着五年没有回过家的大儿子说着这些年的家长里短,虽然很多内容都在信里说过了,但跟当面说还是不一样的。
小土蛋跟小豆子俩人困得眼皮子都打架了,也依旧贴在自己大哥身边不愿意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