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牌后的辛君知眼神灰暗,他按亮手机,点开通讯录里熟悉的名字,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很快就接通,传来一阵疲惫的声音。
“喂?”
“是我,辛君知。”
“明天我去一趟你公司,有件事情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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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升器械
立升器械是几年前新成立的医疗器械公司,CEO姜引升是江西人,心思活络,又遇上几个贵人,在北京的地位可以说是步步高升。不过要是论立升器械的股份,其中最大的股东还是辛家。
姜引升一身傲骨,本身就天赋极佳,尽管有辛家护着,但在中医院还是被直属领导忌惮,毕竟这样的青年人才很有可能随便取缔自己的位置。
一开始,是不知道哪里出现的举报信,其实并不算很严重。
但是导火索却是一条人命。
那是一个寒冬,当晚中医院值班医生就是他。
小女孩得了肠套叠,尿血十分严重,一如当年的一次病例。姜引升没打报告就直接请了一院的一位专家,二人合力,想从生命线上把她救回来。
但是,失败了。
家属伤心过度,几乎将所有的悲怆都付诸在那“不合规”的流程上,声称如果有专家会诊的话,自己的女儿也不会死,他们并不承认姜引升“专家”的身份。
毕竟,他太年轻了。
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人们总会把痛苦全部都堆在一个人身上,好像只要指责他,就能稍微舒缓自己身上的罪孽感。
姜引升辞职了,他一蹶不振,直到辛老爷子和他促膝长谈以后,给了他一张银行卡,夕阳落在老爷子充满褶皱的手背上,他看着将落未落的太阳,声音嘶哑。
“这人生啊,从来比我们想象得充满机会,容错率也很多。我知道你一直因为那个小姑娘而耿耿于怀,就算逼你在祠堂里诊脉,你的心也不在这里。正好,出去闯一闯吧,你还这么年轻,去大世界看看。”
“引升,没关系的,人总要活下去,如果去外面闯荡累了,就回来看看,师父一直都在呢。”
辛君知乘着电梯缓缓上楼,他指尖摩挲着裤子里面那个金色的铭牌,眼神有些锐利,眯着眼看着反光电梯壁上的自己,叮咚——一声,他缓缓踏出电梯,顺着人群直接往CEO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进。”
辛君知慢慢走过去,看着正在签文件的西装男人,姜引升今年已经快四十岁了,可是依旧十分帅气,在北京摸爬打滚这几年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锐气。
他推着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高兴地直接站了起来。
“小师侄儿,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刚来北京对吧,走走走,我带你去吃饭。”
辛君知抬了抬手,他缓缓从衣服口袋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味味药材,他放在桌上,伸出手敲了敲,声音清脆。
“等会儿,小师叔,你先帮我看看这份药方,我有用。”
“这是我十岁生日那年爷爷给我的笔记里面记载的一份清热解毒药方,我在上面进行了删减,你帮我看看效果和性价比会不会更高,爷爷和我爸那边说没什么问题,这不想着你在北京,想让你也看看。”
姜引升仔细看着这份药方,字迹清秀,似有筋脉一般,这是辛君知写的瘦金体。
“原版应该是师父的,应该是针对特定群体病人开的药方,看着年岁很久了,但是你这改的倒是挺有意思,加的这几味药让它更温和了一些,不对……”
姜引升俯身仔细看着这份药房,一种很荒唐的可能性突然冲上心头。
“你这——这是研发吗?普适性很强,几乎可以媲美市面上一些流行的感冒药了,怎么?你这才大一就想创业了?”
他按着手中的这份药方,只见辛君知深吸一口气,看着北京繁华的街道。
“我只是想拿它,去换一个身份和立场。“
身份?
立场?
现在换姜引升摸不着头脑了,不过有一件事情他是非常清楚的,要是手上这个药方卖出去了,那可真就不得了了……毕竟按照姜引升对市场的了解,目前这一款药还属于研发阶段,甚至很多公司都在互相竞争。
毕竟感冒药,风寒药这种东西,虽然听上去挺普罗大众的,但是百姓心里面几乎都有个数,什么好用,什么不好用,门儿清。
这么大一片市场,如此一块大的蛋糕,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
他看着辛君知漆黑的眼珠,似乎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小师侄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才能够换这张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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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一,柏树中学门口都站着一列巡检员检查仪容仪表。
柏树中学的对面,夏星月正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墨镜,躲在大树后偷偷往门口瞧着,“啪“一声,背后突然拍下一只手,她脸吓得惨白回头看去,就对上崔逸贱贱的笑容。
“你他妈有病吧!崔逸!人是会被吓死的你知不知道!”
比起夏星月这么一番仔细打扮的着装,崔逸就穿得格外休闲,这么些年他还真就继承父母的颜值,成为了三个人中恋爱经验最为丰富的,头发随意向上撩起,他吹了吹碎发,潇洒开口。
“你看看你,穿成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啊?一点儿都不懂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