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
“哟,”沈确第二次震惊:“这么说,那丫头还是怕你啊,”他想了想,又觉情理之中:“也对,没有哪个学生不怕老师的,你还是个教授,这身份摆在这,她不想老实都难。”
这么一想,沈确更加认定自己把这个小侄女托付给他照顾是明智之举。
“这段时间让咱们陆大教授费心了,回去了一定请你吃饭!”
陆霁尘后背轻贴着墙,视线微垂:“回来再说吧。”
电话挂断,身后也传来拐杖声。
见她苦着一张脸走出来,陆霁尘不禁将她上下打量了两个来回,没见异常。
“怎么了?”
岁樱也是在洗手的时候突然想到的,“那盒爆米花是不是不能吃了?”
陆霁尘听了一怔,而后又忍不住想笑。
电影院里的座椅,一起身就会回弹回去,爆米花没地儿放,他就只能拿在手里,后来因为背她,他就只能将爆米花放在地上,再回去取拐杖的时候,他就给扔到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也没剩多少了,”陆霁尘说:“还想吃的话我再去买一盒。”
岁樱摇头说不用,“就是觉得可惜了。”
毕竟是他第一次给她买的爆米花,本来还想着留一颗作纪念的。
岁樱突然想起来:“电影票的票根呢,你没扔吧?”
“没扔,你要吗?”
当然,那可比爆米花更有纪念意义。
接过从他牛仔裤里掏出来,带着他些许体温的两张电影票票根,岁樱小心翼翼地放进她斜挎的小包里。
再回播放厅,也就看了二十多分钟,电影就结束了。
虽然到了晚饭时间,但岁樱一点都不觉得饿,可是中午陆霁尘几乎只吃了一份炒饭。
所以在陆霁尘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岁樱选择了中餐。
菜依旧是陆霁尘点的,岁樱在食物上的喜好,他已经摸到了大概。
清蒸鱼,素炒油麦菜,胡萝卜焖牛腩,还有两杯果汁。
“负一楼有超市,吃完饭要不要去逛逛?”
岁樱点头说好,然后问他:“今天耽误了你一下午,晚上你要不要去书房?”
岁樱知道他最近在写学术论文。
陆霁尘说不用:“我在楼下写就行了。”
自从他搬到楼下以后,去书房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岁樱低着头,手里的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默不作声。
陆霁尘猜到她应该不饿,中午吃完火锅她说吃撑了,歇了好一段时间,在电影院又吃了大半桶的爆米花,哪里会饿。
陆霁尘给她夹了两块蔬菜和鱼肉,“没胃口就吃点菜。”
因他是用自己用过的筷子给她夹的菜,岁樱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想说的,又忍不住:“吃火锅都跟我分开吃......”
她咕哝的声音含糊不清,听在耳里,分不清是抱怨还是委屈。
陆霁尘也没想到她又提这茬,无奈之余又失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
岁樱抬头:“你就是嫌弃!”她又提到上午:“不然你上午干嘛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陆霁尘嗓子里哽住。
两人目光对视几秒,陆霁尘放下手里的筷子,耐心解释:“不是跟你说了吗,上午在房间里看书。”
岁樱眉头一皱:“你上午明明说你在房间里写东西!”
陆霁尘:“......”
见他抬手,指腹扶上额头,岁樱更委屈了:“你看,我就多问了一句,你就嫌我烦了!”
以前沈确谈过一个女朋友,是一个芝麻大的小事都会不依不饶的性子,沈确在陆霁尘面前抱怨过,不知是他描述的过于夸张还是说陆霁尘本身也是一个不喜被异性缠着的人。
当时他听完还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大抵也会觉得烦。
但是现在他对面就坐着一个正在和他不依不饶的姑娘。
要怎么形容他此时的心情呢?
无奈,因为他不知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消除她的疑惑。
又无措,因为他无法把自己上午的心情描述给她听。
更心疼,因为她一张脸写满了委屈。
但是他并不觉得烦,一丝一毫都没有。
很奇怪,不是吗?
摇曳
想不通或理不顺的东西, 陆霁尘会选择缓一缓,放一放。
这就好比他在写东西的时候,思路不顺, 他不会逼着自己坐在电脑前, 他会去爬山, 去看风景, 去拍一场日出或日落。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以前他不会有任何的后顾之忧立刻着手去做,但现在不一样了。
还有一个人需要他照顾。
且现在就坐在他对面, 在等他给出答案。
答案今天肯定给不了, 所以他先解释:“没有觉得烦,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不然怎么会让我们小樱有这么深的疑惑, 必须要打破砂锅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