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像程子墨说的那样,找到她,质问她,可是他要用什么样的身份去质问,那个人如果和他一样,都是备选名单里的一员呢?
同等地位,他有什么资格?
沉的就要抬不起来的双脚站在了原地。
深深一个呼吸后,他掏出手机给岁樱拨了过去。
没有问她在哪,也没有问她是不是自己一个人。
“今天周五,明天要不要跟我去爷爷那吃午饭?”
在听见岁樱轻“啊?”一声的时候,因紧张等她回答而攥紧的手倏地一松。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笑了:“没事,我就随口问问,你不想去就不去。”
岁樱扁了扁嘴:“我不是不想去,我那天不是跟你妈妈打电话说我了吗,我就是怕......”
“怕什么,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岁樱抿了抿唇:“那我想想吧,晚上的时候跟你说。”
陆霁尘说了声好,然后问她:“晚上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要不要跟我出来吃个饭?”
岁樱扭头看了眼两米远的人,又摸了摸二十分钟前刚被她贴在脖子上的创可贴。
“明天吧,明天我去找你。”
所以,她是把今晚的时候都给了那个男人吗?
明天才能轮到他?
陆霁尘嘴角现出苦涩:“好,那我明天在家等你。”
在电话那头传来“拜拜”的时候,陆霁尘又突然改变主意:“我上次不是说喜欢深色的床单被罩吗,我给你买好了,要不要送过去给你?”
岁樱说不用:“反正明天我就要去找你啦,到时我去你那拿就行了。”
她拒绝今天见面的意思这么明显,他应该说好的。
可还是做了最后一丝挣扎:“到你那也不远,正好我也没事。”
“这样啊......”岁樱犹豫了两秒:“那这样吧,你帮我把东西拿到新房子里,”她嘻嘻笑,语气讨好:“如果你能再帮我洗一下就更好啦!”
话说到这份上,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他说了声“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啵”。
陆霁尘表情怔愣几秒:“什么?”
“没听见吗?”
他听见了,是亲吻的声音,可她不是还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
还是说,她是躲在一边在和他打电话?
没等他想明白,话筒那边又传来一声,比刚刚还要清楚,几乎震在他耳膜。
“明天见。”
电话在这三个字后挂断,可手机却久久还贴在他耳边。
他好像又听见了母亲施蓉问他的那个问题——
【二十岁的女孩子,她的青春才刚刚开始,她未来的人生充满了各种未知和挑战,她们敢爱敢恨不怕输,你呢?你输得起吗?】
如果当时她没有从后面抱住他,他会怎么回答?
还会那么坚定的说:【输得起,如果她遇到了一个比我好的人,我认输。】
不知道,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和她走在一起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是样貌好过他,还是内在。
如果真像程子墨说的,对她爱搭不理,她还往上凑......
光是这么想想,他心里就蹿出了无名火。
他那么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她何苦要这么作践自己?
难道真像那句话说的:自古深情留不住?
可当他抬头,看见离他十几米远,并肩走着的两人,看见那个男人也像他一样,在她头顶揉了两把的时候,那就要往前迈的一双脚却怎么都抬不起来了。
困兽
陆霁尘几乎是带着一种“逃离”的心理转身的。
有一种卑微的可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胆怯到让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可即便这样,他都没有一丝一毫想退缩,甚至更为卑微的在想, 是不是他再努努力, 她就会发现他的好, 就会在那众多的备选名单里选择他。
可是心里还有另一道声音, 万一呢,万一最后她选择了别人怎么办?
这种假设让他心里涌出彻骨的不安。
以至于在往岁樱租的那套房子去的路上,他还差点追了尾。
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里, 他闭眼强行让自己冷静。
他一向都能很好的将情绪调整, 只不过这曾让他引以为傲的自控与自持,都被她打破了。
所有的情绪都能被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完全牵制。
他无措、无奈,却又无力扭转和改变。
重点是, 他从未想过去扭转和改变, 更为可怕的是, 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状态。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病, 一种自虐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