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脑袋被弹了一下。
不疼,但她被吓到了。
手揉着那处,岁樱抬头恼他一眼:“你干嘛打我?”
他都没用力。
陆霁尘拿下她手,给她揉了揉,又问一遍:“真不吃?”
“都说不饿了。”
又是这句。
陆霁尘问:“路上不是说吃牛排吗?”
那红潋潋的唇峰一翘:“我还说喝红酒呢,你又不让。”
陆霁尘很想再弹她一下,又没忍心:“只许喝一杯。”
可他没想到,煎好的牛排端上桌,岁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他气笑一声:“谁让你倒这么多的?”
岁樱朝他无辜眨眼:“是你说的呀,倒一杯!”
陆霁尘:“......”
就会跟他玩文字游戏。
陆霁尘又去拿了一个红酒杯,推到她面前:“匀一半给我。”
岁樱却把旁边的红酒瓶递给他:“这里不是有吗,你干嘛要我的。”
“我就要你的。”
他少有用这么强势的语气跟她说话。
惹得岁樱又瞪他一眼:“我刚刚都喝过了。”
“喝过又怎么样,”他说:“你吃剩的我都吃过。”
岁樱:“......”
她是看出来了,今天这酒若是不匀一半给他,他能和她争到天亮。
忍痛割爱般的看着满满的一杯变成半杯,岁樱深深叹气。
“要是住我小叔那,他恨不得半夜把我拉起来陪他喝酒。”
陆霁尘眯了眯眼角,看她:“觉得委屈了?”
岁樱当然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她就是过过嘴瘾想气气他。
“连酒都要和人家抢。”她按着红酒杯的杯底晃了晃,看着红宝石般的液体在杯壁荡出好似能拉人下坠的漩涡。
眼底的一丝黯淡一闪而过,陆霁尘目光不转地停留在她脸上:“要不要给你小叔打电话,让他现在就把你接走?”
声音冷飕飕的。
岁樱抬起眼,撞进他浓眉下那双意味不明的眼底,才发现自己正被他笼在目光里。
说不清是心虚还是什么,岁樱收回视线,微微坐正:“这么晚了,小叔肯定都睡下了。”
那如果早一点呢?
她就同意他打这通电话,然后跟他小叔走了?
陆霁尘慢吸一口不畅的郁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干型葡萄酒,入口虽厚重,但却丝滑饱满,但今天他只尝到了令他口腔不适的苦涩。
见他眉心拧得又重又深,岁樱顿时像犯了错的学生似的。
不说话,小心翼翼地瞄他一眼,又一眼。
眼看他半杯红酒两口见底。
岁樱忙拿起刀叉,殷勤地切成块,然后和他面前未动的牛排调换。
红酒虽然喝光了,但陆霁尘两指还压着红酒底座,他掀眼看着对面:“什么意思?”
岁樱缩了缩肩膀,像只小鹌鹑:“哄你呀。”
陆霁尘:“......”
他短暂愣了一下,不知是真的被她成功哄到还是说对她压根就动不了气,他偏开脸笑了声。
岁樱还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笑,嘴角上扬,舔了舔唇。
这种笑,像是那些浪荡公子哥才会有的独属,如今显在他脸上,不觉违和,倒是被他带出了另种味道。
比红酒后劲更大。
让她目光止不住地定在她脸上,一品再品。
原本没打算喝的红酒,入了口,勾起了意犹未尽的绵长。
眼看他又给自己倒了点,岁樱当即不乐意了:“你说话不算话!”
“还不是跟你学的?”
“......”
岁樱被他一句话堵的好半天都没找到话接。
喝到第五杯的时候,红酒瓶里的深色已经岌岌可危。
可酒瓶在他手边,岁樱又不敢去抢。
岁樱坐在他对面,倒挂着嘴角看他。
与其说看,倒不如说是眈眈的虎视。
像是在控诉:不给我喝,自己倒是喝的尽兴。
陆霁尘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面对她,他总会不由自主地将底线一降再降。
他握起红酒瓶身,越过餐桌,瓶口倾斜,红宝石色泽的液体倒进岁樱那只红酒杯底的时候,发出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突突”声。
“行了吧?”
岁樱嘴角这才弯出满意的弧度:“这还差不多。”
虽然红酒度数不高,但里面的葡萄糖在长期储存过程中发酵成的酒精,后劲是非常大的。
安静的客厅里,能听见一哒一哒的秒针转动声。
陆霁尘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他是男人,熬一熬夜没什么,但对面的小姑娘呢,连续这么熬着,讲不好又会把痘痘给熬出来。
见她脸颊渐渐被被酒精染出了绯色,陆霁尘朝她身后轻抬下巴:“别坐着了,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