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又实在想继续听。
她深抿了一下唇,松开,嘴角往两边撇了撇:“可你刚刚就在凶我,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陆霁尘一只胳膊压着膝盖,另只手搭在她轮椅的扶手上。
视线里没有旁人,只有她那种委屈至极的脸。
“对不起,”他又道歉:“下次不会了。”
岁樱很想很想见好就收,但现在才七点。
她要忍着,要让这气性以分钟计算,无限拉长......
见她不说话,陆霁尘又问:“在门口等了多久?”
岁樱余光拢着他模糊不清的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看时间。”
沉默的功夫,电梯“叮”的一声,却没有拉走陆霁尘的注意力,他视线里依旧只盛着她。
“饿了吗?”
生气的时候,要减少说话的字数。
见她点头,陆霁尘又问:“除了小龙虾,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小龙虾、各种烧烤,如果再配上啤酒,那就完美了。
岁樱摇了摇头:“不知道。”
陆霁尘也不是没把她惹生气过,生起气来,瞪他、说话冲他各种的都有,但却没像现在这样过,委屈的好像下一秒就能滴出两行清泪来。
细想,或许不是单单因为他刚刚语气的不好,可能还与下午把她一个人撂咖啡厅里有点关系。
总是都是他的错。
这一点,推脱不了。
自己惹的祸自己就要全盘接着。
眼看最后一拨人被电梯送走,陆霁尘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如果没有其他想吃的,地方就我来选了。”
因为他在身后,岁樱就没再过度管理自己的表情。
嘴角下撇出沾沾自喜的弧度,眼角也堆出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笑痕。
不给他上楼收拾行李的机会,一进电梯,岁樱就快速按了数字键“1”。
陆霁尘瞥了眼,没说话。
盛夏的七点,天边还残留着淡淡余红。
车在露天停车场停了一天,车厢里滚烫闷热,陆霁尘把车窗玻璃全部滑下让空气对流。
“有没有想喝的,我去买。”
看看,一生气,都不用对他提要求,自己就会主动的想着法的讨她开心。
岁樱面无表情地说:“你看着买吧。”
陆霁尘咽下嗓子眼的那句“想喝什么”,改成“等我一会儿。”
也就是这一会儿,岁樱接到了沈确的电话。
“你俩怎么回事?”
岁樱被他问的一愣:“什么怎么回事?”
沈确的那条短信,陆霁尘没回,之后打电话给他还被无情挂断,他郁闷好一会儿了。
“他问我,你有没有喝过我喝过的水。”
岁樱呼吸差点一停:“然后呢,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沈确无奈一声:“我就让他别跟你计较呗!”
岁樱:“......”
沈确问:“你是不是又惹他了?”
岁樱矢口否认:“没有!”
“真没有?”
不怪沈确不信。
陆霁尘是个什么人,他太清楚了。
断不会因为喝水这种小事问他,再说了,女孩子不喝男人喝过的水,这算事?
“真没有!”岁樱尽量把自己说的委屈:“我现在寄他篱下,你觉得我会这么没有眼力见吗?”
沈确听了直皱眉:“说什么呢,什么寄人篱下,你要真有这种感觉,或者说他真给你委屈受了,我立马把你接走!”
岁樱撇嘴:“得了吧你,这个时候想起当好人啦?”
沈确叹气:“说实话,上次如果不是看他对你那么照顾,我还真没打算继续让你在他那住下去。”
虽说和陆霁尘的交情足够深,可照顾人这种事,终究还是费心费力的,一边不想给好友添麻烦,一边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我手上这个案子,下个星期开庭,完了你就跟我回来住吧!”
“我不要!”脱口而出后,岁樱才意识到自己有点急了,她又解释:“我这离开学也没几天了,搬来搬去的,好麻烦,再说了,陆霁尘会做饭,你会吗,跟你住,那我岂不是一天三顿跟你吃外卖?”
沈确气笑一声:“外卖怎么了,外卖也分高中低档好吧,再说了,老陆做饭什么水平,我还不清楚?”
岁樱不想跟他掰扯:“再说再说吧,”眼皮一抬,看见陆霁尘从不远处走过来,岁樱匆匆说了再见。
见他手里拎了沉沉一袋子,岁樱愣了一下:“你怎么买这么多?”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多买了几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