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夫子不敢贸然动手,他怕清不了毒反而还加重了他的病情,所以这些年来只能一点点谨慎的用药,维持着他的生机。”
崇萤闻言,抬手轻轻将季曜穹的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按住他的脉搏。
脉象已经很虚弱了,若再这样下去,再过不久,他便真的要死了。
“怎么样萤儿?你能救他吗?”
季沧序紧张地问。
崇萤顿了顿,回头冲季沧序灿然一笑道:“二叔这话是小瞧我吗?我能治好你,当然也能治好父亲。”
听她这么说,季沧序终于放了心,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一次了!”
流云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姐姐,抿了抿唇没说话。
季沧序得到了答案,也不杵在这里,给崇萤留下和父亲独处的时间,便拉着流云出去了。
当屋子里只剩下崇萤的时候,她才无声地叹了口气,将季曜穹的手臂塞回被子里,苦笑道:“二叔问我能不能治好你,其实我没那么大把握。”
季曜穹现在就是一个植物人,清除他体内的毒不难,但想要唤醒他生的意志力却很难。
稍有不慎,甚至可能会引发他最后的抵抗,到时候人没救活,反而成了催命符。
这也就是鹤夫子这么多年来都不敢下手治疗的原因。
但是随轻尘已经死了,即使崇萤是他的亲生女儿,也不敢保证真的就能叫醒这个男人。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白绒花提炼出的药剂,掰开季曜穹的嘴巴喂了他一点点。
等看着他吞咽下去,崇萤才松了口气。
犹豫片刻,崇萤拿出银针,扎在季曜穹耳边的穴位上,这个穴位能刺激人的听力,让他更有可能听见她的声音。
“爹爹,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你的女儿,我娘亲是随轻尘,她让我来找你的。”
第292章 她最亲的人只能是我
榻上的人纹丝不动,如果不是他还有体温,还有浅浅的呼吸,崇萤甚至怀疑他已经死去多时了。
崇萤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想要唤醒季曜穹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看一眼榻上的人,崇萤起身无声地离开。
院子里,老满已经安排好了几人的住处,佘秀和百雀也早早地去做饭了。
崇萤刚走出门,就听见老满惊讶的大喊。
“什么?”
“他就是流云少爷?”
“她她她……她是皇……大爷的女儿?”
崇萤挑眉看过去,见老满抓着季沧序的袖子,泪流满面地哽咽:“二爷您说真的都是真的?大爷真的有女儿在人世?”
季沧序叹了口气,重重地按了按老满的肩膀,点头道:“自然是真的。”
“好,好啊……”
老满仿佛只剩下这句话,他胡乱地擦擦眼泪,又看向季沧序身旁站着的流云。
流云咧着嘴笑得十分可爱:“爷爷好,我是流云。”
老满又哭又欣慰,又赶紧摆手道:“小少爷可别,老头子就是个下人,可当不得您一声‘爷爷’。”
“这有什么叫不得的?”
流云满不在乎地走到他跟前,抬手比划着自己和老满的个子,笑着道:“您看您比我大那么多,个子也比我高,我不叫您爷爷,难道要叫您孙子吗?那小满岂不是要当我曾曾孙?”
老满:“……”
倒也不必非要在爷爷和孙子中间选一个吧?
季沧序嘴角抽搐,就知道这大孝子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生怕儿子再说出什么狂言来,季沧序忙对老满道:“这些年你对我季家恩重如山,这声爷爷你当之无愧。”
老满感动得一塌糊涂,当下就想跟季沧序跪下谢恩,季沧序很是无奈,他都落魄成这样了,早就不在乎什么尊卑之分,可这些年来他每次跟老满说起这事,老满总是固执地说“礼不可废”。
老人家固执了一辈子,季沧序改变不了,只能由着他。
而将小满带在身边的第一日,季沧序就交代他不要有事没事的下跪,都给他跪短命了。
所以小满虽然跟着季沧序,却没有老满那种对尊卑礼法的固执和坚持。
见老满要下跪,不等季沧序开口,流云已经一把把他拉了起来,瞪大了眼道:“老满爷爷,明明是我要喊你爷爷,你谢我臭老爹干吗?他又没喊你爹。”
老满呆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又要跟流云跪下:“小少爷说得对,老奴谢过小少爷……”
“爷爷跪孙子,老满爷爷您是想当场把我跪死吗?”流云啧一声不满道。
老满:“……”
他愣愣地看看季沧序,又看看流云,最后到底没敢把俩人“跪死”。
流云笑嘻嘻地扯了下老满的胡子道:“爷爷您就别跟我们客气啦,我跟我姐姐可没那些规矩,是吧姐?”
老满顺着他的视线,看见崇萤倚着门框,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老满刚擦干的眼泪顿时又涌了出来,想跟崇萤说话,却又泣不成声。
季沧序眼眶也红了,拍拍老满后背道:“别哭了,要是惹哭了我侄女我可不饶你啊。”
流云看一眼这两多愁善感的男人,摇摇头道:“老爹你想多了,我姐不会哭的。”
他说的实在太肯定了,引得季沧序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