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愣住了：“很久以前？”
崇萤捏捏他的脸蛋道：“重情义的人都很累，萧烬尤甚，他欠的人命太多了，英灵犹在，他岂能背信弃义？”
流云皱眉：“我不管那些，他害你伤心难过，我就不想你跟他在一起，要是他以后再伤害你怎么办？”
崇萤顿了顿，其实她也是犹豫的。
以她往日的性格，断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但对萧烬……
崇萤想了想，又笑着揉了揉流云的头发道：“一次已经是破了我的例，若再有第二回 ，于我便是侮辱了……那时姐姐就带你离开京城，再也不要他了好不好？”
“真的？”
“真的。”
那日季氏医馆屋檐下姐弟俩的对话无人听见，以至于后来，流云剑指萧烬咽喉，红着眼道：“我便是杀了你，也决不允许你再近她半步！”
——
次日上午，花家兄妹和崇萤一道入宫，去了解语殿。
敬贵妃早就屏退了宫女太监，只让岚儿巧儿守在门口，不许人靠近。
“琳琅，壶里头是刚烧好的茶，快给你哥哥和萤儿倒上。”敬贵妃笑得和气，一点贵妃的架子也没有，反倒像是一个略年长几岁的姐姐一般亲切。
花琳琅给几人都倒了茶，崇萤接过尝了一小口道：“好茶，多谢贵妃娘娘。”
敬贵妃笑着道：“你同本宫客气什么？喜欢的话回头本宫给你多送一些过去。”
“那就多谢了。”崇萤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问，“不知您找我有何事？还请直言。”
敬贵妃微顿，看一眼比崇萤本人还要紧张的弟弟妹妹，自嘲地勾了下唇角道：“瞧你俩那警惕的样子，我能吃了你们不成？”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道：“原因……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花星楼微怔，接着便是急急起身：“长姐是说您真的身体有恙？那为何……”
“为何让你带萤儿来，而不是只让你来？”
敬贵妃摇摇头：“我身子的毛病你不是知道么？你觉得你方便还是萤儿方便？”
花星楼一僵，沉默着不说话了。
旁边花琳琅听半天，见俩人总绕圈子，不由急道：“到底什么病啊姐姐，很严重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敬贵妃抿了抿唇，低头将手放在肚子上，轻声道：“本宫……早些年伤过身子，之后便一直无法生育。”
“什么？”
花琳琅脸色一白，接着便红了眼，走到敬贵妃身边，拉着她的手道：“姐姐你，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敬贵妃拍拍妹妹的手背，对崇萤道：“星楼帮本宫诊过，也不是不能治，就是太麻烦，本宫以前不愿操这份心，现在却觉得宫里头太过冷清，想要个孩子陪伴，萤儿你可愿帮本宫瞧瞧？”
花琳琅忙转头看崇萤：“萤儿，你快救救我姐姐。”
崇萤早就站了起来，花琳琅话刚落，她便走了过来，抬手点了点她额头，带着点宠溺道：“什么‘救不救’的，没多严重啊，别担心，来我瞧瞧。”
她先哄好了花琳琅，才朝敬贵妃伸手把脉。
敬贵妃眼睫微动，视线在崇萤和妹妹之间扫了个来回，微微笑了：“就是，只是看看，若实在没缘分就算了。”
花星楼也走了过来，和崇萤先后把过脉，皱眉道：“长姐的身子比往年更弱了些，若是想要调理到孕子的程度，怕是至少得调养一年半载。”
敬贵妃微笑着点点头，看向崇萤：“若是本宫想时间短一些呢？”
崇萤挑眉，花星楼所言的法子，已经是最温和最无害的一种了，但看敬贵妃的意思……
崇萤眼皮微眯，不动声色问：“不知娘娘您想要多短呢？”
敬贵妃伸出纤细的食指，柔声道：“一个月，如何？”
花星楼一惊，不等崇萤回答就道：“不可，长姐，这么做会伤你的根基的。”
“这么说是可能的了？”
敬贵妃一下子抓住他话里的重点，脸上仍旧带着和善的笑，说的话却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那你们两个就辛苦点，想出个不那么伤根基的方子出来。”
“姐姐……”花琳琅也想再劝，被崇萤暗中扯了下袖子阻止了。
崇萤看着敬贵妃道：“若是我拒绝呢？”
敬贵妃惊讶地看着她：“为何？本宫又不是让你害人，只不过是想让你帮本宫治病，这也触犯了你的原则吗？”
“和原则无关。”
崇萤直视着敬贵妃道：“因为你是星楼和琳琅的姐姐，是他们在乎的人，和一个还不存在的孩子相比，他们更在意的是你的安危。”
敬贵妃看了眼目露担心的弟弟妹妹，苦笑道：“本宫知道，可是……没有孩子，本宫这贵妃之位，坐不了多久啊。”
花星楼和花琳琅同时一怔。
崇萤了然道：“您知道以花星楼的性子不会答应，所以才找我进宫？”
敬贵妃点点头：“你还是拒绝吗？”
“如果我说是呢？”崇萤问。
敬贵妃倒是没生气，只是轻笑两声道：“那本宫只能小小的威胁一下你了。萤儿，本宫不想和你做敌人，那会是很累的事情，本宫希望能和你做朋友，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