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说着取人性命这种狠毒的话，脸上表情却是淡淡的，就跟在讨论吃什么饭似的稀疏平常。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崇阳毫不怀疑她说的是真话。
她是真的不会再对自己留情一丁点，是真的会动手杀他！
连萧癸当日都只是断了他一条腿而已，她却会杀他！
崇阳一时分不清自己心中是骇然更多，还是悔恨更多。
曾经那个温柔体贴，永远都会叫他兄长，永远都会乖巧地原谅他的妹妹，被他一次次的伤害作没了……
崇萤看他一眼，收起匕首道：“愣着干吗？走啊。”
崇阳抿紧了唇点点头，往前带路。
崇直的书房崇萤进去过一次，就那一次还被崇直给扔进了小黑屋里。
这一次还没走到书房门口，崇阳却忽然开口道：“父亲书房附近有人守卫，我去引开人，你从后面窗口翻进去。”
崇萤挑了挑眉，点点头吩咐百雀：“你躲起来，要是有人回来，你就大叫。”
“小姐你放心吧。”
百雀乖乖点头，她对崇府熟得很，崇萤话音一落，她就抱着医箱机灵地躲在了书房不远处的假山里。
那个方位既能看见来往进出的人，又能躲开众人视线。崇萤笑了下，心道百雀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眼看崇阳进去，没等他进书房，一个黑影就从房顶上飘落下来，冷声道：“世子留步。”
崇阳冷声道：“我要进去取本书，这也不行吗？”
“侯爷吩咐过，没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
“连我也不行？”
“请世子见谅……”
崇萤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动，闪身无声地绕到书房后面，趁着崇阳牵制黑衣人的时候，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翻了进去。
崇直的书房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间小黑屋的缘故，崇萤站在屋里，总觉得周围给她一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她还是不相信崇阳，想了想从空间里拿了一片解毒药吞下，又紧握住匕首，才开始小心翼翼四处查看起来。
书架，墙上的挂画，屏风，桌椅……
崇萤一一翻找过，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难道崇阳又骗我？”
崇萤皱眉，心里却又直觉地否定了这个猜测，就算崇阳敢赔出一条命来坑她，以柳姨娘和崇玉性子，也不会这么配合。
所以柳姨娘说的那些事应当是真的，那么这个书房里就一定有能证明的东西存在。
崇萤心里想着，正想再重找一遍，忽然书房房门被人从外推动。
崇萤眼神微变，一瞬间飞快地移动到房门后面，手中匕首都已经举了起来。
下一秒，却看见崇阳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崇萤：“……”
看见她手举匕首的崇阳：“……我把那人迷晕了，想着你可能不熟悉这里的机关，就进来了。”
崇萤很是怀疑：“你能迷晕他？”
能当暗卫的人天性都足够警觉，崇阳哪来的本事对付那人？
崇阳摸摸鼻子，心虚地瞥了眼崇萤道：“上回对付你的药粉……我还留了点。”
崇萤一噎，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却也信了他的话，别的不说，那药粉出自晏离之手，连她这个抗毒体质都抵挡不了，更别说那个暗卫了。
“事不宜迟，我帮你打开机关。”
崇阳走到墙边一幅挂画前，先旋转了旁边花盆三下，又将挂画右旋转半圈，接着按在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再……
繁琐的步骤过后，只听“咔哒”一声，挂画之后，竟露出一个半人高的密室来。
第174章 崇直这老王八！
就这么一间书房，下面挖个小黑屋，侧边竟然还挖了个洞。
崇萤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密室，忍不住吐槽：“崇直这老王八，怎么这么喜欢挖洞？”
“……”
崇阳嘴角抽搐了下，转头看了眼崇萤：“他好歹也曾是你父亲。”
叫他“老王八”，你不觉得太失礼了吗？
而且你叫他老王八，那我不就成了……
崇萤扯了下嘴角道：“父亲？可拉倒吧。别侮辱父亲这个伟大的称呼好吗？”
崇阳苦笑，自知崇家对不起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抬脚走进密室道：“我是前不久才发现这个密室的，里面有些东西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崇萤有些奇怪地看了崇阳一眼：“你不是一直以他为首吗？怎么这时候背叛他了？”
“背叛？”
崇阳古怪一笑：“背叛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头，尽头是一小间储藏室，放着各种旧物。
崇萤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古董收集癖？
崇阳走到旁边，拿出一份泛黄的地图递给崇萤：“你看看这个。”
崇萤缓缓展开地图，看着上面的标注，眉心微蹙道：“这是……这上面标注的季氏王朝？这是前朝的地图？”
“不止前朝，你看朱笔圈住的地方。”
经他提醒，崇萤才注意到地图下方偏南的一角，用朱笔圈出了一个地名——漓国。
崇萤目光微沉。
在凌王府的时候她特意翻过史书和传记，知道前朝季氏时数国鼎立，除了前朝季氏，南方还曾存在一个叫漓国的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