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刚才在玄关时她遮遮掩掩的模样,林御远还是有些在意,放下书从座椅上起身上了楼。
走到宋巧房间门口的时候,林御远轻轻敲了两下门,叫了一声:“巧巧?”
房间里面没有回应,但灯是开着的,门也没有关紧,留了一个缝隙,让门外的人正好可以透过缝隙看到靠窗的书桌。
林御远看到宋巧趴在书桌前,似乎是睡着了。书桌前的窗户大敞,夜晚的凉风从窗外吹进来,将白色的窗帘都吹起。
饶是六月末,海城的夜也是微凉的,昼夜温差大,夜晚可能只有十几度。
林御远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这样睡着凉了怎么办?下周就是期末考试,要是这种时候生病了,他都能想象到宋巧到时候焦急的模样了。
他回到房间,从衣橱里拿出了一条薄毯,回到宋巧房间,轻声走到她身边,将薄毯搭在了她的肩上,然后动作轻缓地将书桌前的窗户关小了一点。
漂浮的窗帘重新垂落。
林御远这才轻轻舒出一口气,垂眸去看趴在书桌上睡着的宋巧。
宋巧的书桌一向比较乱,她的书桌空间很大,所以她才肆无忌惮地把东西都往上堆。桌面上全是摊开的课本,草稿纸,试卷,宋巧趴着睡在这之中。
她的睡相一向很乖巧,本身就偏可爱圆润的面庞睡着以后看起来更加人畜无害。今日,林御远却注意到她的眼尾微微泛红,眼泡也有点肿,像是哭过了一样。
他微微一愣,眉宇间微不可查地拢了拢。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压在她手下的一张展开的信纸,上面还残有已经干掉的水渍,将字迹都模糊了几分。
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他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沉得可怕。
第37章
那显然是一封情书。
足足有两页, 字迹力透纸背,每一笔画都写得很满,毫不潦草, 可见写这封情书的人有多么认真。
内容也很动人, 书写了少年最纯粹的情感, 堪称感人肺腑。而这份情感很明显也传递给了收信人,从纸上的泪痕就能看得出。
少年少女的情窦初开在旁人看来或许很美好, 但林御远此刻没有心情欣赏这份感情。
他此时周身的气压极低, 往日总是温柔和煦的神情烟消云散。
他的目光落到信最底端的署名。
——沈靖枫。
沈靖枫, 他记得他。
那个从宋巧高一入学第一天就在她身旁出现的身影。
从那时开始, 他的直觉就告诉他,不能让他接近她。
两年过去了,他的直觉是对的。
可是他现在最在意的不是这个。沈靖枫喜欢宋巧他早就想到了,可是——宋巧呢?
他曾在宋巧高一的时候就跟她聊过, 她也向他保证过, 她不会早恋。
他想要相信宋巧,可是看到她看完这封信以后的神态, 他的内心还是产生了一丝疑虑。
她真的, 不会动摇吗?
桌角放着的一笔在这时缓缓滚动, 掉到了地上。
笔在地板上落地的细响让睡着的宋巧微微蹙了下眉头,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她一睁眼就看见林御远站在她书桌旁,垂眸在看她书桌上的什么东西,她先是一惊, 直起身子看着他, “哥, 你怎么在这?”
林御远没有回话,唇抿成了一条线, 视线也凝着不动。
宋巧不解,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霎时意识到了他在看什么,连忙用手臂遮住了那封信,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满是防备。
林御远看到她的反应几乎要气笑了。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防贼一样,仿佛她怀中的是她在这世间最爱惜的宝贝。
林御远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你准备答应他?”
他果然看了。
宋巧感觉仿佛自己内心最私密的一处被人偷看了,她最深的秘密被暴露出来,这让她内心顿时生出一股怒焰。
这是她第一次对林御远产生愤怒一样的情绪。
“你为什么看我的东西?”她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巧巧,回答我。”和宋巧相比,林御远此时的状态堪称平静。
可是他平静的态度反而让宋巧更加恼火了,仿佛他是冷静自持的长辈,而她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辈一般。
她盯着林御远,手中紧紧握着那封信,胸腔起伏得幅度更大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是宋巧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还是为了别人送的一封情书。
想到这一点,林御远的眸色更幽暗了。
“你喜欢他,是吗?你准备答应他,所以跟我生气?”
宋巧简直不可置信,“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所以跟你生气?”
“不是吗?”
宋巧盯着林御远,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林御远眉头紧蹙,目光转移到她书桌别处,上面是她凌乱地铺开的作业和卷子,卷面上用红笔留下刺眼的分数。
“就是因为这个,你最近成绩才下滑的吗?”
这句话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最后的理智和克制一下绷断,被怒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