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看了一会儿,然后将手机熄了屏,准备坐车回宿舍。
其实她有些庆幸今天不用面对周时宴,因为昨天的告白之后,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但是另一方面,每天下班都被安排好的晚饭没了,她一时之间竟然感到有些不适应。
人真是种容易养成习惯的动物。
第二天,宋巧回到公司,早晨几个部门一起开了个会,讨论夏活的事。
“昨天收到了原画那边发来的夏活限定图,这次效率很快,竟然提前两天就发来了,而且效果很不错!大家都很满意,这次的图反响一定很不错!”项目负责人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其他部门的几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周时宴没说话,盯着会议室前方后方投影的那张图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问:“这张图是谁负责的?”
颂颂转头和宋巧对视了一眼,神情有些激动,正要开口的时候,黄哥却抢先道:“是我一个人负责的,周总。”
他说完,宋巧的视线便直接朝他投去。就连颂颂和曲莫都愣了愣,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他。
昨天他把图发给她的时候,那张图甚至连线稿都不是,而是一张草图。宋巧几乎是从头开始画起的,这张图几乎是她一个人全部画完的,而他现在却把所有功劳都揽了。
宋巧握着笔的手攒了攒,手心变得湿润,内心的怒意直线上升。
她想要直接说出来,那张图根本不是他一个人画的,可是在场又会有多少人信她?他们大部分人可能根本不会在意,或许还会觉得她一个实习生她斤斤计较了,能参与这样的项目已经是前辈画师慷慨给她的机会了。
想到这些可能性,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紧攒着笔的手也逐渐松了松。
方才问话的周时宴却沉默了一阵。片刻后,视线缓缓落到黄哥身上。
“你说,是你自己一个人画的?”
黄哥面不改色地道:“是的,周总。”
说完,面上露出一丝得意,等待着对方的夸赞。
不想,周时宴却忽然嗤笑一声,“你?你能画的出来这样的图?”
此话一出,不只是黄哥,所有人皆是一愣。
周时宴却继续道:“黄伟,在公司待了这么久,大家都知道你画出来的图是什么样的。简单点说,全是技巧,没有感情。没有详细的人设和构图,你根本画不出来,画女性人物更是一塌糊涂。你说这张图是你一个人画的,你是觉得大家瞎还是我瞎?”
他说完这番话的时候,黄哥已经涨得面色通红,脸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他是公司资历最老的原画师,他也知道这正是他还坐在这里的原因。他之后进来的原画师,无论是曲莫还是颂颂,甚至是宋巧,画得都比他要好。
他知道,如果越来越多像宋巧这样年轻又有灵气的画师进来,这里迟早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可是他没想到,那天似乎比他想象的来得还要早。
就在这时,宋巧身旁的颂颂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周总,这张图的线稿和上色都是宋巧负责的。她是我们部门新来的的实习生。”
颂颂说完,转头看了眼宋巧,向她咋了眨眼。
宋巧眼中闪过一丝呆滞,然后,逐渐取而代之为感动。
她打从心里感谢颂颂为她说话。
颂颂说完,其他人的视线都向她投来,那视线中充满了打量和狐疑。他们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图竟然是一名实习生画出来的。
唯一带着笑意看着她的只有周时宴,那眼神仿佛早就知道了那张图是她画的。
“画得很好,宋巧。”
宋巧不知道为什么,耳尖逐渐烧了起来,心跳也有点快,连直视前方人的眼睛都变得困难。
她慌忙移开视线,垂下眼眸,小声回了句:“谢谢周总。”
会议后半程,黄哥没再说过话,全程低着头,俨然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会议结束的时候,颂颂和曲莫也都默契地走到宋巧身边恭喜她画的图被大家肯定,一句话都没对黄哥说。三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办公室。
下班后,大家为了预祝夏活成功,几个部门一起举办了聚餐。经过投票后选定了一家烤肉店。
宋巧和曲莫是坐颂颂的车去的。颂颂是个新手司机,对这个地点也不是很熟悉,饶了点路。她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基本都已经到了。几人只能在角落剩下的几个空位落座,好巧不巧跟黄哥几人又坐在了一起,宋巧认出那几人是上次和黄哥一起在吸烟室的几个中年男人。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无视了对方。
可以的话,这顿饭她们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交集,然而偏偏今天吃的是烤肉,几个人要共用一个炉子。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交集基本不可能,除非不吃。
大家都是饿着肚子来的,自然不可能委屈自己。
肉上来的时候,其他桌都热热闹闹的,很快就有人自告奋勇地烤起了肉。
只有他们桌,几个人都干坐着大眼瞪小眼,迟迟没有人动手。
如果不是和这几个人坐在一起,宋巧还是很愿意为颂颂和曲莫烤肉的的,她们两个想得似乎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