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相信人类，可是阿泠，就算不把他们带回基地，我们也可以让他们走啊。”
“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
“所以我们……”
“啧，你是耳朵有问题吗？”
小澄有些不耐烦了，他本来就看不惯龙煦，现在龙煦还违抗主人的命令，更让他不爽。
“你不想做就不想做，何必说那么多？”
小澄真是不理解，龙煦作为主人的第一个兽人，他们从小长大，情谊深厚，就更应该听从主人的命令。
龙煦脸色难看，他还想对龙泠说些什么，却见小澄在龙泠的示意下，已经变回原形，冲那些实验体发起了攻击。
“阿泠！”
他着急地喊着龙泠，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实验体们本就蠢蠢欲动，小澄主动出手，他们自然一拥而上。
龙煦到底还是不忍出手，他守在龙泠的旁边，防止她受伤。
龙泠没理会龙煦，观察着战局，冷静地指挥着小澄。
野外的战斗，非常考验契约者的战斗意识，一个好的契约者，以一敌多不在话下。
在龙泠的钞能力加持下，小澄解决了所有的实验体，没让任何实验体碰到龙泠。
不过他自己受了不小的伤，身上白色的皮毛都染成了红色，那双兽瞳却神采奕奕的，看向龙泠时带着满满的欣喜与崇拜。
“主人！”
“很棒，有进步了。”
不在意他浑身的血液，龙泠摸了摸他的脑袋，用超能力快速治疗了一下他的伤口。
龙煦愣愣地看着周围兽人的尸体，喉咙有些发酸，说不出一句话。
浓重的血腥味不断钻入鼻腔，让他有些忍不住反胃，记忆中似乎也有这样的场景，可是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阿泠……为什么？”
他不明白，明明他们可以不去管他们，明明他们没有主动伤害他们，为什么阿泠非要杀了他们？
龙泠看着龙煦，见他双目通红，知道他是真的难过又疑惑。
在龙煦心目中，原主一直是一个善良的契约者，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她不是原主，善良的人无法接过暗影组织。
这种做法确实残忍而冷酷，但把这群实验体放走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龙泠看了他一眼，“身份决定行为，我很清楚我要做些什么事，所以你不用问为什么。”
“如果你不想听我的命令，可以离开。”
“离开？”
龙煦彻底呆住了，随后心中一慌，解释道：
“阿泠，你别这样说，我不是不听你的话，只是让我去杀掉这些实验体，我真的下不了手。”
“我只是……”
“好了，不用解释。”
兽人不是工具，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和观念，所以龙泠不会因为他的犹豫而生气。
只是龙煦这种性格，不适合作为她的兽人罢了。
“阿泠，我……”
龙煦还想说什么，一阵痛苦的悲鸣声从山洞里面响起，震得地面晃动，山石掉落。
随后，只见一只体型巨大，黑色花纹的豹子从洞口走了出来。
比起其余实验体，它身上的伤口更多，但是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一出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它眼中蓄满了哀意。
---
这是一只母豹，它的腹部并没有太明显的凸起，但龙泠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生机。
“呜———”
它仰着头，发出了低沉的长吟，声音夹杂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比起愤怒和仇恨，它只是无助与绝望。
龙煦心中一颤，手不自觉握紧，竟然有点害怕阿泠会让小澄去杀掉这个怀孕的兽人。
小澄心情也不太好，尽管是他造成的杀戮，尽管他不会感到愧疚，可是这种悲哀，让他无法忽视。
“主人，这只兽人？”
他看向龙泠，等待她的指示。
龙泠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原地待命，看向没有攻击倾向的黑豹，她开口了。
“你很聪明，所以你没有攻击倾向。”
“但你也知道，我不会让你活下去的。”
实验体寿命本来就不长，除非实验成功。
她没有那么多同情心理，她不否认他们的命运悲惨，可是她是利益得益者，也是黑暗中的参与者。
一个人的身份立场很重要，他要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错与对，只有不同的立场和利益的权衡。
龙煦有些着急，想说话，却被小澄推了一把，得到他冷冰冰的警告。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不会让我们活下去的，从逃出这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黑豹说话了，她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和她矫捷凶狠的外表有些不搭，让人感觉到舒服。
“那些联邦的人类，大多不是抱着帮助我们的心思，而是想要把我们抓走，继续在我们身上研究，探查我们之前的状况。”
龙泠沉默着，没有打断她的诉说。
“我们所有实验体都恨你们人类，恨不得人类这个种族从世界上消失。”
“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内，我们只能看着同类们受苦，看他们空洞的眼神，在绝望的痛苦中死去。”
视线落在周围的尸体上，她眼神温柔又遗憾。
“如果可以，我也想跟他们一样，就这样死掉，解脱这一切。”
“可是我有了孩子，所以我不敢了，我不能冲动。”
黑豹看向龙泠，“我的天赋不错，经过实验之后，能力得到了变异。”
说着，她开始展现自己的能力。
龙泠静静地看着她展示能力，心灵感应、精神念力、以及治愈。
这三种能力随便一个放在兽人上，至少都是精英的资质，更何况三个叠加在一起。
而黑豹的孩子，很大概率会继承她的天资，说不定会催生出新的能力。
这种天资，即使在暗影组织内部，也算极其罕见的存在。
但龙泠并没有太心动，如果只是想要天资高的兽人，她完全可以得到更好的。
她要的是，能接受黑暗的伙伴，忠心于她的兽人。
“这些东西打动不了我。”
黑豹怔了一下，没想到这种天资都没有办法打动她。
眼前的人类年纪不大，脸庞还有些稚嫩，但下手果决，面对她如此的哀求，甚至连真切的利益放在眼前，还能不为所动。
除去心性之外，那就是她看不上，或者说，这些东西她都能轻易得到。
看了眼她旁边的两个兽人，年龄都不大，那只白狼少年极其具有侵略性，倒是旁边的兽人，看起来温和许多。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温和的兽人，天资绝对惊人。
刚刚他开口的时候，她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说明对方已经将能力结合在日常开口当中。
这不仅需要天赋，更需要训练和经验，那么就说明，这个少女的身份在人类当中绝对很高。
心思流转，她觉得悲哀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现在的她不是一个母亲，她或许早就跟这些人类战斗，命丧于此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让你能够放过这个孩子。”
黑豹语气低沉，眼神几乎是哀求的看着龙泠。
“但我感受得到，这个孩子很有活力。”
“它马上就要出生了，天赋肯定不差，它如果第一年能见到你，一定会记住你身上的味道，非常黏你、忠心于你。”
“我现在很虚弱，很快就会死了，等它出生之后，你也不用告诉它我的任何事。”
龙煦于心不忍，但见龙泠依旧面无表情，只能扭开头不去看黑豹。
小澄有点眼泪汪汪的，黑豹的这些话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坚定地站在龙泠旁边，一言不发地守护着她。
龙泠看得出来，黑豹不是不恨人类，只是这种情况下，她只能乞求她，甚至想要她把她的孩子带在身边。
刚出生的弱小兽人，没有庇护，在这野外是活不下去的。
黑豹是一位很伟大的母亲，龙泠很佩服她在这种情况下，能向身为仇人的她，发出请求。
“你会觉得不甘心吗？”
“自己的孩子自跟着仇人，甚至关于你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我说他是被你抛弃的，甚至他还会怨恨你。”
“你真的甘心，或者说，你愿意把你的孩子给一个不知道身份性格的陌生人吗？”
“有什么不甘心的？只能说唯一的遗憾是，不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但它只要能活下来，我就满足了。”
龙泠心中叹了一口气，说她冷血也好，说她无情也罢。
如果真的把黑豹的孩子带在身边，她不会隐瞒它的出生和由来，这本就是一种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