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对不起，那时候我确实这般做了，但是我现在不会了，绝对不会那样对你。”
面对沈玉儿的冷漠，陆辞只能一遍遍解释着，无力地道歉。
她冷漠的表情，眼中的厌恶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口来回拉扯，不是剧痛，而是一种磨人的、令人恐慌的凌迟。
他想要去碰她，却听她道：
“你真让我恶心。”
陆辞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她的话烫伤，又像是要扑上来捂住她的嘴，阻止这些诛心的话。
“明明你不纠缠问我，我也不会将这些事说出来，我们可以和好如初。”
“但你太贪心了，既想确定我是爱着你的，又做不到真心待我。”
“还好，我从未喜欢过你。”
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近乎于轻蔑而奚落的笑容。
“你......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失控的颤抖，眼神在她脸上慌乱地搜寻，试图找到一丝她在说谎的痕迹，却只看到了冰冷的决绝。
“我、不、喜、欢、你。”
陆辞只觉得如坠寒窖，他忽地欺身向前，五指如铁钳般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玉、儿！”
咬牙切齿喊出她的名字，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往日里俊朗沉静的眉眼扭曲出一种骇人的戾气。
“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你不能说出这种话！”
浑身的血液像在燃烧，陆辞努力克制住胸腔的痛苦与愤怒，残存的理智让他对沈玉儿怀有几分希冀。
“生气了？”
即使手腕被捏得很痛，沈玉儿仍然是笑意盈盈的，似乎很乐意见到他现在狼狈的模样。
“我不想再与你演深情的戏码，也懒得装作吃醋的样子，更不想天天装作多么爱你。”
“这一切让我作呕。”
她嘴角的笑意像一把利刃刺入了陆辞的心脏，陆辞只觉得难以呼吸，每次胸膛的起伏都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刺痛，让他快要疯掉。
他的痛苦与酸涩在她眼中一文不值，甚至像是观赏着什么令人发笑的东西一般。
“好，说的真好。”
陆辞忍住眼眶中的酸涩，不想在沈玉儿讥笑的表情下落泪。
“既然本侯在你心中如此不堪，本侯该坐实了这样的事实，才算不辜负你的期望。”
捏住她的手愈发紧握，见到她眉头紧皱，他下意识松手，却又因为这个举动而无限愤怒。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随后在衣服上蹭了蹭，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陆辞冷冷地盯着沈玉儿，眼中翻涌着黑色的漩涡，让人看了忍不住害怕，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再无往日的温柔。
“不论你喜不喜欢本侯，你始终是侯府的人，就算你不想与本侯逢场作戏，就算你厌恶本侯，你也只能待在这里。”
“哪怕是死，也只有死在这侯府当中！”
沈玉儿没有回答，甚至将头扭到了一旁，不想看到他。
看到这一幕，陆辞心中的痛楚愈发明显，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不明白，为何事情会走到这种地步，他只知道，他与沈玉儿之间的感情都是假的，一切都结束了！
陆辞红着眼眶出来时，所有人惶恐极了，哪怕是淡定的莲心，也意识到了不妙。
陆辞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香榭苑，冰凉的雪落在发丝上，没一会就化成了水，冷冷的触感就如同他此刻的内心。
在踏出香榭苑的那一刻，脑海中猛然闪过沈玉儿为他落泪的场景。
但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陆辞从没有体验过这种感受，愤怒让他恨不得杀掉沈玉儿，用尽所有手段去折磨她。
可是，他的内心好难过，难过到让他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甚至内心深处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沈玉儿出来告诉他，一切只是她的气话，就如同往日那般撒娇道歉。
但身后空无一人，安静得让人害怕。
陆辞终于明白，沈玉儿说的是实话。
他越走越远，下落的雪覆盖住了有几滴湿润的地方，再无痕迹。
第149章 宠爱外室的侯爷 45
沈玉儿失宠了。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所有人都得出了这个准确的结论。
大家都知道了，沈玉儿那个蠢货，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惹怒了侯爷。
要是有谁不小心在陆辞面前提起了沈玉儿三个字，陆辞便会冷脸相对，可见他是有多讨厌沈玉儿。
想看到沈玉儿失宠的人多了去了，陆辞对她的宠爱，让许多姨娘都心生不满。
最开心的莫过于雪纪了，从侯府那里的人得知，陆辞是在照顾她后，第二天回侯府与沈玉儿发生了争执。
也就是说，陆辞是因为她才和沈玉儿吵架的，毕竟根据沈玉儿院中的“内奸”说，陆辞和沈玉儿无论吵得多厉害，隔不到一天就会和好如初。
可这次是不同的，是因为她而引发的争吵，这毋庸置疑。
她就知道，陆辞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沈玉儿，他还是爱她的啊。
雪纪微微一笑，眼眸光波流转，好看极了。
而对沈竹宜来说，沈玉儿失宠解了她心中的一口恶气，但也就是沈玉儿的失宠，让她愈发认识到了陆辞对雪纪的喜爱。
甚至她隐隐有些后悔，不应该让沈玉儿就此“倒台”，因为这意味着她要重新找“帮手”了。
而身处旋涡风暴的沈玉儿呢？
她没有众人中臆想的狼狈不堪，反而还清净悠闲了许多。
那些“内奸”一个两个见她失宠，都想办法跑掉了，值得一提的是，莲香没走。
还有立夏，她让对方回到了陆辞那边。
立夏本不愿走的，但意识到到沈玉儿看到她，便会想到陆辞而伤神，便走了。
“莲香，你为何不走？”
莲香是个很机灵的丫鬟，跟着她这个失宠的人可没有前途了。
“留下莲心一人如何照顾您？”
莲香一边替她梳着头发，一边回复着她。
“第一次见到夫人的时候，奴婢仿佛看见了仙子。”
沈玉儿光滑润泽的青丝在她手中翻来覆去，变成了好看的形状。
“侯爷安排奴婢成了您的丫鬟，您安排我管理其余人，对奴婢十分信任，那时候奴婢就在心中发誓要一辈子服侍您。”
“跟着我这个失宠的人，其余丫鬟小侍都会看不起、欺负你的。”
“没关系的，奴婢早就知道这是什么滋味。”
莲香摇了摇头，言语平静，显然没有说谎。
“那你便留在我身边吧。”
沈玉儿现在的日子过得差吗？
自然不比从前，但也说不上多差。
只是不能像以前那般肆意，不能随意出府，必须要得到主母的同意，当然，沈竹宜肯定会刁难她的。
生活方面也拮据了起来，没有了陆辞的支持，加上每月的俸禄还被克扣，日子自然不富裕。
不过还好，谢云舟那个傻小子给沈玉儿留了很多银票。
虽然沈玉儿没问，但也能猜到是他攒的私房钱，数额还真不小，够普通百姓一家子生活一辈子了。
自那日她与陆辞不欢而散也有月余了，今天便是除夕。
今日，侯府所有人都会聚在一起，阖家团圆，除了香榭苑的人。
“夫人，我回来啦。”
莲心欢快的声音响起，她手中拎着篮子，里面装的是新鲜出炉的如意糕。
“那些人可有为难你？”
“没有。”
其实是有的，但莲心不想说出来毁了开心，而且厨娘也帮她说了话，赶走那些丫鬟，所以她并没有事。
沈玉儿观察了一下莲心，确认她并不是装出来的开心，便没问了。
“夫人，今天难的是除夕，我们怎么度过啊？”
即使沈玉儿失宠，莲心也没有担忧，对她来说，只要沈玉儿开心，她就开心。
“嗯......先将院子装扮得喜庆一点吧。”
“然后我们可以去院子堆雪人。”
“晚膳不用太丰富，我们几个人够吃就好了。”
“好！”
莲香与莲心露出笑容，小小的院子，即使只有三人，也可以过得温馨。
......
侯府正厅，处处装潢得吉祥喜庆。
大厅内的立柱、梁枋焕然一新，重新粉刷成了朱红色。
门楣、窗棂上的雕花，匾额的对联，各种器物都用金箔勾勒，漂亮极了。
精美的琉璃灯上面绘着吉祥花卉的图案，门框两侧是泥金笺书写的对联，字体遒劲有力，矫若惊龙。
厅中点着暖香，暖炉，驱散着冬日的寒意。
几个姨娘齐聚一堂，陆母坐在主位，神态雍容华贵，姨娘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沈竹宜自然也不差，仪容端庄大气，颇有主母的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