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问的时候，心里不是已经带着一个答案了吗？”简初把杯子放在桌上，“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
宋也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没错，他们并不会因为简初的回答而改变内心的想法。
“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不管是我还是F，也不会在意你们心中的成见，大家都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不是么？”
说到底，如果异能署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来费力试探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恕不远送。”
宋也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她真是这么说的？”易阳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决定派宋也前去试探时，他们设想过很多可能的回应，但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简初的心理素质太强了，她不会因为这个问题恐慌，后面的就更别提了。”宋也无奈地摇摇头，“除此之外，她今天并没有对温南进行催眠，大概率是因为我在场。”
如果暂且将简初和F看作同一个人，那在之前的合作中，对方总是无形之中就占据了上风，哪怕她确实提供了关键的信息，但……很显然，他们已经被牵着鼻子走了。
关于“集会”的情报，很明显是她无法判断具体的位置，所以借由交换信息的名义，把这个问题扔给了他们来解决。
比起合作，异能署更像是她的工具箱。
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对方提供的情报确实有着很大的价值，也正是因为这样，心里更憋屈了。
今天的试探本是一步险棋，如果简初表现出恐慌或是畏惧，那他们就能在之后的合作中占据绝对的主动权，不过现在，一切计划宣告破产。
“现在怎么办？”易阳垮下肩膀，把目光投向了马瑞安。
“做我们这行的，脸皮要厚一点。”宋也的脸上又挂上笑容，“她又没跟我们撕破脸，不如大家都揣着明白当糊涂，先暂时回到之前的位置上好了。”
这也不是为一种办法，但着实是有些羞耻了。
“宋也说得对。”马瑞安甚至一本正经跟着点头，“就当做我们请了个外援，不管F究竟是谁，能在幽灵的袭击下保全简初，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路玺疑惑：“意思是，我们真的要带她一起行动吗？”
“她想参加，我们为什么要拒绝呢？”
……
是夜。
时针慢慢划过12的位置，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今天已经是第八天，按照之前的经验，她将会在第九天结束时，也就是明天凌晨两点再次去往另一个世界。
集会的召开迫在眉睫，对于异能署来说形势相当严峻，但她还能有一段时间可以缓冲。
困意开始涌上心头，简初刚打了个哈欠，外头的客厅就传来“唰啦”一声，这个点会爬窗户的就只有……
精神力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蓝色光点，他在客厅转了两圈，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敲响卧室的房门，很快，门缝里就透进来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简初沉默着起身推开房门，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医疗箱的面前，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在未征得同意时使用它。
“你又受伤了？”
听见开门声，幽灵立刻转过身，甚至莫名其妙往后退了半步。在他眼中，昏暗的光打在走出房门的人身上，把对方的眉眼压得很低，看上去有几分迫人。
“抱歉……”他有些紧张。
“拿着用吧。”
得到允许，幽灵才抱着医疗箱，慢吞吞坐在了地板上。
“我用完了会好好打扫的。”
他低下头，才看见已经有血滴落在地，只能立刻伸手擦拭干净，还自以为隐蔽地瞧了简初一眼。
见她没有生气，幽灵才低下头拿起纱布。
简初：“先消毒。”
“啊？哦……”幽灵讷讷地应了，低头翻找盒子，“我该用哪个消毒？抱歉……之前没有用过。”
简初实在是没了脾气，只能叹口气走上前，把角落里的双氧水捞出来，塞进他手里。
可她也没想到这人这么虎，接过去打开瓶盖就往伤口上倒，那一层白色泡泡看着就感觉会很疼。
“……这样就好了？”简初咽了咽口水，看着对方咬紧绷带，将伤口包扎好，“伤口好像挺深的。”
幽灵额头冒汗，将绷带缠了好几圈，最后打了个丑丑的死结：“没关系，去医院很麻烦。”
事情都做完，他又低眉顺眼看过来：“谢谢你又帮了我，啊……我来把房间打扫一下。”
下一秒，小触手抢先一步窜出去，它在扫地机上戳了两下，圆扁扁的机器就运作起来，吭哧吭哧在两人面前的地板上反复摩擦。
“这样就好了。”简初眨眨眼，“怎么会受伤？”
“只是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它这样就可以打扫干净吗？”幽灵盯着机器人怅然若失，仿佛正遗憾于被剥夺了打扫卫生的机会。
简初：……
还真当自己是家政了？
第89章 灯下黑（89）
幽灵把医疗箱收拾好，仔细放回原位。
“再过两天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在那之前能告诉我你之前喊的那个名字……”
“不可以。”简初斩钉截铁，却看见对方亮晶晶的眼神骤然黯淡下去。
现在两个世界的关系很复杂，简初自己也没搞清楚中间的弯弯绕绕，怎么能误导别人。
“要是我告诉你了，你又要对我动手怎么办？”她找了个自以为合理的借口。
“我不会的。”幽灵小声辩解。
“那要是他又让你杀我，你不动手就罚你，怎么办？”简初面无表情。
幽灵：“可是我杀不了你。”
简初：“……那他来杀我，让你帮忙怎么办？”
幽灵不说话了，只是固执地抿着唇，看上去有点不开心。
他用那双倔强的眼睛瞪了她，一言不发就翻越窗户，消失在了黑夜中。
“诶你！”简初刚喊出口，客厅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夜风把窗帘吹得晃晃悠悠，就像她胸腔中涌动的莫名的情绪。
她刚刚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但……这也是很实际的问题啊！
“噔噔噔！”
“发布第三个猎杀目标：？？？，代号？？？”
“人潮聚集的神临之所，将成为你的舞台。”
简初已经习惯了系统猝不及防的袭击，这次它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在这个关头发布任务，目标十有八九就是控制幽灵的那个人。
既然都是问号，那她应该是还没跟那人接触过。
月沉如水，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幽灵坐在对面的房顶上，看着屋子里的灯熄灭。
他伸手摸了摸胳膊上的绷带，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要思考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傅……燃……”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两个字，但除此之外却没有其他的信息了。
幽灵怔怔出神，那黑洞洞的窗口却如同深邃的漩涡，缓缓蚕食他的意识与思想。
屋子里，简初已经陷入梦乡，可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界面上并没有任何通知消息，伴随着空气中一点细微的炸裂声，时间跳转到了两点整。
“读取锚点（1/2），倒计时归零，偏移度+2。”
……
“她怎么还不醒？”
“我也不知道，生理数值完全在健康范围，这也太奇怪了。”
“嘶……我怎么觉得像是睡着了？”
“不能吧，哪有人会睡这么死啊，诶！图谱有变化了！”
简初感觉自己头顶有一群蚊子嗡嗡乱叫，她举起手随意地挥了挥，旋即扭转身子，侧躺过来。
“这……真是睡着了吧？”
“蚊群”沉默了片刻，随即凑过来用“前肢”推了推简初的肩膀。
“同学，醒醒，醒醒啊……醒醒！”
噪声变得越来越大，简初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戳着自己，下一秒意识却陡然回笼，“唰”的一下睁开了眼。
眼前是惨白惨白的菱格状天花板，斜上方还有一个熟悉的检测仪。
她又回来了？明明还没到时候啊？
简初猛地坐起身，脑袋却一阵发晕，旁边的医生赶紧扶住她，见她面色好转才微微放下心来。
“咚咚！”
她循声望去，就看见病房的玻璃窗外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对方用两只手圈着眼睛朝里面看，鼻尖都要被挤扁了。
秦理见简初注意到她，下意识露出笑脸，紧接着却仿佛后知后觉一般瞪大眼，迅速低下头操作终端。
醒了，摇人。
简初扭头看了一圈，最终跟面前的“蚊子王”对视，她嘴一张想说话，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