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片子带来了吧。”简初摸向胸口的口袋，却摸了个空。
呃，她的笔呢？
简初面露郁闷，无奈在几个抽屉翻找了一会，才找到一支没有盖的签字笔。
“怎么又都用光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接过片子看了起来。
温南有些坐立不安，实在是简初看片子的表情相当严肃，再加上中途时不时还抬头看自己一眼，搞得她越来越惶恐。
可是昨天拍片子的时候，那里的医生说目测没什么大问题，难道是普通医生看不出来的罕见绝症？！
“你不是还看了神经内科，怎么说的？”简初突然开口，吓得温南一个激灵。
“啊，是的！那位医生说如果你这边排除器质性病变，那应该就是神经紧张，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简初的眼神看得温南心底直发毛：“我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大问题倒是没有，不过……”
简初确实从近些年的文献里找到不少类似精神力紊乱综合征的临床案例，但样本数量稀少不说，研究结果也不尽如人意。
在星际世界，这个病之所以会受到重视，是因为异能的存在强化了它的破坏力。患者从自我毁灭，发展成为威胁他人乃至社会安全的暴力因素，联邦自然要进行专项研究以减轻危害。
可在那种环境下，精神力紊乱综合征的研究也并没有什么大突破，更遑论这个世界。
“简医生？你有话直说吧，我能承受得住。”温南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凑到了简初跟前来。
刚刚听到说“没什么大问题”时，她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但医生的面色却没有因此变得轻松，这让她又不自觉紧张起来。
简初深吸一口气，露出安抚的微笑：“不用怕，我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我之前有读过一篇文献，里面提到的症状和你很相似。”
她脸上为难的表情简直是活灵活现：“但那个病实在是太罕见了，而且你也说家族没有相关的遗传，所以我个人认为你应该是健康的。”
“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如果再出现类似的症状，可以直接来找我。”
这话让温南受宠若惊：“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啊。”
她没觉得简初有什么坏心思，两人本来就是医患关系，更何况上次对方还帮自己摆脱了那个跟踪狂，完全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好人。
“你当然可以拒绝，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说实话，联系人里多一个医生朋友并不是坏事，不是吗？”简初耸耸肩，语气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温南忍不住笑出声：“确实是求之不得。”
第43章 灯下黑（43）
下午两点，吴起准时来到了蓝湾总队。
今天的座驾同样价值不菲，司机停车、开门、撑伞，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吴先生，又见面了。”张国栋早已等候在谈话室前，双方简单客套了一番，便进入了谈话室。
“吴先生，我们知道你工作繁忙，所以也不绕圈子了，前天晚上八点左右，你接到过章平的电话？”刚一落座，张国栋就单刀直入。
吴起皱着眉思考了片刻，才点点头：“前天啊……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过，不过接起来之后对面一直没声音，我想着是不是不小心摁错，就挂了。”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心虚。
对面几人面无表情，他们并没有指望吴起开口能说真话，但这也太扯了。
果然是老油条。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跟章平那种人本来就没什么深交，他只是我的员工而已，平时吩咐两句已经是极限了。”吴起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他不说话我就挂了呗，要是有急事肯定还会再打来的。”
吴起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实则已经想把陷害自己的人抽筋扒皮了。
张国栋沉默了两秒，他们都知道对面这人绝对牵扯其中，但该死的就是确实没有掌握什么有力的证据。
“你和刘迪、章平之间是什么关系？”顾杰羽瞥了张国栋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吴起挑挑眉，慢悠悠开口：“他俩都是我公司的员工啊，至于私交……我没必要和他们有什么深入交流吧，平时安排工作，定期汇报就行了。”
“你是老板，他们俩跟你汇报算不算越级报告啊。”张国栋笑了一声，“你们公司还挺扁平化。”
吴起脸皮厚得很，立刻顺杆爬：“对啊，公司里就那么些人，哪里需要层层汇报，一个电话的事儿。”
他明面上经营的是一家安保公司，本质是帮人做一些不方便自己出面的事，比如催债之类的，但神奇的是他们公司从来没有被举报或投诉过。
所有上级检查都很配合，算得上形象良好的企业代表。
“不过他们俩性子都比较直，说话不过脑，容易和人结仇，这会不会是有人找上门了？”吴起面露忧愁，“警察同志，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请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啊。”
张国栋撩起眼皮看他，这人明显比上次谈话时油滑了不少。
“吴先生说笑了，贵公司风评很好，员工怎么会结仇呢？”张国栋翻了翻手里的材料。
录音分析显示，吴起在通话时说过“事情办的怎么样”，这就意味着章平很有可能是在执行某个“工作”时出了意外。
而同时也意味着，吴起大概率不是凶手，而是知情人。
但看他现在的态度，恐怕这事也不是能放在台面说的。
“张警官可不要偷换概念，我没说是因为工作结的仇哦。”吴起一脸惊讶。
顾杰羽轻笑：“那吴先生还真是好老板，手底下人遇到麻烦，第一时间都跟您求助啊。”
“警官您谬赞，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老板该做的事，压榨员工那一套我做不来的。”吴起竟然真的露出一副受之有愧的表情来，看得颜和嘴角直抽抽。
这人脸皮是真的厚。
……
简初中午一下班，就赶到昨天那家咖啡馆，毕竟她不知道老吴具体什么时候来，只能提前在这守着。
店内没看到周霖的身影，这让简初松了口气，她草草吃了饭，快到两点才看见一辆豪车缓缓驶入蓝湾总队的大门。
等远远看见司机下车撑起伞，简初才完全确定车里就是老吴。
这次谈话时间肯定不会短，不过确定人到了，她也算放下心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简初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思考着老吴被直接拷起来的可能性。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亮，跳出了颜和的回信。
[鸽子王：刚刚在谈话呢。哭哭.JPG]
[鸽子王：马上还要进去，不过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鸽子王：约饭的话只能等下次了，最近超级忙。]
简初回了个摸头的表情包，眼看消息一直未读，就知道颜和又进谈话室了。
大概又坐了十来分钟，简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收拾了东西，回到自己停在路边的车里，马上就到下班高峰期，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能跟上。
不出所料，十分钟后，那辆豪车就开了出来，后排的窗户玻璃半开着，正好露出老吴的上半张脸。
简初启动车辆，远远坠在后面，路上车不少，加大跟踪的难度，但同样也降低了被发现的风险。那辆豪车没有停留，直直往郊外驶去，进入了一个著名的别墅区。
为了防止跟丢，她已经用精神力锁定了老吴的位置。
别墅区门禁很严，她进不去，只能停在外头的停车位上，不过属于老吴的光点一直在里头兜着圈子，中途停下来大概二三十秒，看上去很像……换了一辆车。
他意识到什么了吗？
简初眉头微蹙，余光却瞥见一辆车缓缓开过来，在她斜后方不远处找了个车位停下来，但熄火许久都没人下车。
后视镜里模糊能看见前排两人的脸，轮廓有些眼熟，应该是最近见过的。
嘶，这不是颜和办公室里那个年轻的男同事吗？难道警方也怀疑老吴，所以派车蹲守？
正在这时，一辆豪车从别墅区大门开了出来。简初本以为老吴换车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可此时车后排的窗户大开着，完全露出了他的脸，简直就是在宣告“我在这里”。
但两秒后，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升起了车窗。
“老大，那辆车里确实有人……”
“嘘。”吴起闭着眼，阻止司机继续说下去，“不要管，开你的车。”
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改变今天的计划，既然有胆子来，那就得承受后果。
……
很快，简初就跟着那两辆车抵达了目的地。
此时刚过八点，夜店门口已经亮起闪耀的霓虹。门口的招牌上还写着营业时间是晚上十点开始，但这会已经络绎不绝的人流，看上去是有什么特殊活动。
简初打了个哈欠，甩开突如其来的困倦，努力思索当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