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只留下两人，傅燃抬抬眼皮，脸色冷淡：“我有些累，不要介意。”
黎取早就习惯这人一累就冷脸的坏习惯，虽然平时表情就不多，但现在显然透着不快。
“理解，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报告的最后部分，是关于此前在南芒区少年救助中心出现的异能者和本次神秘人的情况对比。
这是傅燃私下向他提的要求，所以刚刚会上他并没有提及。
“很可惜，这次行动范围超出预期，没能捕捉到异能波动，而且这两次行动的信息都很少，所以无法确定是否是同一人。”黎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但信息部给出的意见是可能性很大，当然这是我们私下的交情，没有实际意义。”
傅燃面无表情地从报告中抬起头：“督察部关于救助中心的最终报告你也看过，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会在每一次行动中都快我们一步。”
“会不会是温弗拉的成员？那两人都提到了协助的第三人，但又说对方一直没出现。”黎取的指尖规律地敲击桌子，“可他们说第三人是辅助系异能，跟神秘人不符。”
如果不是温弗拉，这就意味着有未知势力加入，斯塔集团的药剂，比想象中更有吸引力。
黎取愁眉苦脸：“他杀了炼金术士，还能顺利逃离现场，感觉是一个很棘手的人物啊。”
傅燃终于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布料分析呢，有发现吗？”
他有一刀切下了对方的衣物，这算是唯一的物证。
“上面没有残留的基因片段，而布料的材质很常见，没有寻找的价值。”黎取摇摇头，“对方心思缜密，就像你说的，连头发被砍断都要捞走的人……”
“嗯，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傅燃打断了他，“那人确实是冲着药剂去的，甚至曾经成功抢到了药剂，但……”
他蹙起眉头，似乎想到了难以理解的事：“拿到药剂之后，却又把它扔了回去，难道……他在那短短几秒里发现了药剂是假的吗？”
黎取坐直了身体：“会不会是听见了你们的通话？”
“不对，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接到通知，如果他能轻易认出来，是不是意味着他接触过真正的药剂？”
两人面面相觑。
第32章 灯下黑（32）
上完一天的课，简初拒绝了秦理晚上一同去乌托邦训练的邀请。
她昨夜几乎没睡多久，再加上今天上了高级体术和实验课，身体和精神都相当疲倦。
秦理也不强求，独自出了门。
听见宿舍大门被关上，简初才睁着有些无神的双眼，拨通了无影的通讯。
“苍耳。”对面的声音有气无力，“你终于联系我了。”
“你这是怎么了？”简初语气比以往温和了一些。
无影的异能可以提供很大的助力，以后肯定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没什么，只是消耗过度，休息几天就好了。”对面蔫蔫的。
怪不得今天他没有突然出现，而是老老实实接了通讯。简初正准备套话，对方倒是先开口了。
“呼，幸好昨晚你没离得太近。那两个人不小心被抓了，万幸他们知道的东西不多，不会有什么太坏的影响。”
无影语气还算轻松。这两是飓风那边的人，本来互相之间也不算熟悉，不过飓风向来谨慎，不会给外头的成员透露太多信息。
“那药剂是不是也没拿到？”简初故作失望。
“啊，这事……”无影的声音有些憋屈，“我们被摆了一道，药剂是假的。”
因为这事，他被路亚狠狠骂了一顿，所幸苍耳没被抓，要不然篓子捅大了。
简初“震惊”地沉默了两秒，开口安慰道：“这样啊，不过这也不算坏事，总比赔了夫人又折兵好，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只派了我们这几个虾兵蟹将去，是不是有点太轻敌了？”
“连你都发现了。”
怪不得路亚要骂他蠢，连小下属都能猜到的事情，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但他们并不承认这个说法，坚持不知道药剂是假的。”无影忿忿不平，飓风这说法冠冕堂皇，但现在谁还不知道这只是个幌子。
“说起来，当时除了我们的人，其他都还有谁啊？”简初的语气听上去忧心忡忡，“我远远看了一眼，感觉都很厉害。”
“这个嘛……”无影拖着长音，很是犹豫。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未来可能遇到的敌人，这也不行吗？”简初语气难得不那么强硬，让无影感到一丝羞愧。
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放心呢，换作是他也不能接受。
“异常特战中心你知道吧，根据很久之前一个线人传回的情报，其中有一个机密部门叫做协会，里面都是能人，可惜那线人失踪了，后来一直没能再得到更多信息。”
“虽然我们没有掌握他们的具体情报，但这次行动纯属是意外，正常以你的级别和能力，是不会在任务中遇到他们的。”
无影跟飓风不一样，他对组织的正式成员还算信任，至少是把他们看作同伴的。
“具体的前因后果你也了解一下，是一个呃，我看看……一个叫李维西的学生，晚上把药剂送到校内研究所，在半路上被人截了。”话都说到这份上，剩下的情报也都顺理成章讲了出来。
简初一下子想到昨天下课时，她看见伊森和李维西交谈，那会伊森手里确实拿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难道就是那个？
“半路抢劫的是联邦通缉犯，代号炼金术士。他从黑市买到了消息，就想着来试试。据说他曾经被人陷害，导致受了重伤，所以想看看药剂能不能发挥作用。”
“联邦军校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潜入，他背后没有其他人支持吗？”简初深表怀疑。
“他倾尽资产，提前在黑市上做了很多准备，虽然有很多疑点，但提供消息的卖家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对于温弗拉来说，查到这并不算什么难事，至于剩下的一些弯弯道道也没必要和苍耳说。
“就这些了，其他的暂时查不到，得花更多的时间。”
简初微微蹙眉。在无影的叙述里，并没有提到自己，或者说，没有提到自己所扮演的第四方角色。
组织是把她当做“协会”的成员，还是根本不知道现场有这么个人？
但她并不会愚蠢到主动询问，现在只要努力演好自己“菜鸟成员”的角色就足够了。
“被抓的两人会怎么样？”
无影沉默了半晌：“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应该会上联邦法庭吧，这种程度不会被判处死刑，最差就是送到萨托罗尔。”
什么什么罗尔？
“不过在那里还不如死了算了。”
简初：……
她现在不想知道了，最好一辈子都不知道。
“我以为组织的大家都是同心协力，没想到还是会有人隐瞒……”简初似乎有些失望。
“不是，我们这边都很团结的，就是……”无影突然顿住，简初立刻意识到他这是说漏嘴了。
既然有“我们这边”，那就有“他们那边”，温弗拉里面也分派系？
“……总之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故意让你去送死的，这次完全是个意外。”无影含糊其辞，“药剂的事情还是要继续跟进，这次被处罚之后，应该不会有人搞小动作了。”
简初善解人意地开口：“没关系，有时候任务比较紧急，咱们可以商量着来。”
“谢谢你，我会的。”无影被她的“体贴”感动到了。
事情谈完，两人挂断通讯。简初的面色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伊森和李维西的交接就在昨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到晚上短短几个小时，炼金术士一定早早就潜伏了进来。
那这个消息，必定是从斯塔集团内部散出去的，他们有意做局，试图将窥伺之人一网打尽，就是不知道特战中心事前知不知道情况。
斯塔集团、特战中心、温弗拉……
仅仅是明面上的势力，就已经够复杂了，更别提研究所也可能在其中扮演了某种角色。
但这次只钓出了温弗拉的两个小喽啰，那下一次出现的，会是真药剂吗？
无影给出的信息让其中的关系更加扑朔迷离。
斯塔集团这一招等于主动宣告，他们真的拥有药剂，研究所肯定会感兴趣，明明可以继续隐瞒，偷偷研究，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出戏演得极其失败，代价远远超过回报，但精明的商人真的会做出让自己如此吃亏的决定吗？
除非有什么阻碍了他们继续研究的脚步，让斯塔集团不得不出此下策。
而最让人头疼的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收到系统播报，这意味着这件事还没完。
她需要足够多的信息，才能更加主动地做出决定。
简初看向桌上随手记录的稿纸，思索片刻，在伊森的名字上画了个重重的圈，紧接着又草草写下李维西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