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未必了。
“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两位放心，我仍牢记职责，尽管很多事暂时无法向你们透露。”刑天依旧，毕竟对于一个人工智能来说，毁灭并不会让他感到恐惧。
写在最底层的代码，要求他永远将人类的种族存续放在第一位，直到停机的最后一刻。
哪怕……需要诸多的牺牲。
他长久扮演着兢兢业业的角色，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在这冷静到刻板的表象下，是一个多么残忍的人造灵魂。
“我确实需要你们协助，只是……”
他很少表现出的犹豫，所以她们清楚，接下来要说的事必定极为困难。
但只要有一点希望，就得去尝试。
裴乐群咬紧牙关：“别磨蹭，快说！”
刑天：“好吧，你们曾经也许思考过一个问题，那就是简初为何会拥有这么多异能。”
“根据我之前收到的战斗复盘，她至少拥有四项异能，这件事毋庸置疑。”
那篇报告大家都看过，其中的部分数据甚至还是应术核算的，但她不理解，为什么现在会提到这件事。
但没人开口，她们安静听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关于这件事，总部开展过多次集群演算，却都没有太大的发现，直到刚刚，我获得了最高级别的授权，系统自动进行了数据匹配。”
“请看这个。”
中控台的屏幕上出现一张陌生的脸。
“李焱，天选会的中层骨干，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蓝湾境内，距离简初当时租住的公寓不足一公里。”
“而紧接着，简初受到了幽灵的伏击。”
“现在回头看，我们都知道那个时候天选会已经盯上了她，派人在附近踩点实属正常，但问题在于，自那之后，李焱再也没有出现过。”
“巧合的是，就在信号出现的第二天，简初联系了一家装修公司，对公寓的地板和衣柜进行了整修，而交流记录显示，更换的板材上有严重的焦痕。”
“顺便一提，李焱的异能正是控火。”
一连串的线索严丝合缝、环环相扣，指向一个极其可怕的答案。
应术咽了咽口水：“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天他其实和简初交过手，甚至……”
那个时间，他们都在讨论“F”的真实身份，如果这一切同步发生，那简初真的有点太可怕了。
“此外，根据多人证词，在与‘神使’周霖的战斗中，简初曾使用过火墙，于是我将‘艾斯’的一些话语进行关联，得出一个大胆，却可能性极高的推测。”
“她的多异能并非天生，而是利用最初的，类似于‘掠夺’的能力，从死去的敌人身上夺取力量。”
“据此，我判断周霖并非是唯一的‘神使’，简初同样是邪神钦点的人选，甚至于，她要更受看重。”
“这样的力量足以代行神权，但中间出现了不为人知的意外，才导致他们站在了对立面。”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哪怕是应术，也没法迅速捋清，更不用说接受这个说法。
“我很庆幸，倘若天选会拥有两个残忍强大的领袖，蓝湾恐怕早已倾覆了。”
刑天语气轻松，但没人能笑得出来。
裴乐群在这行干了太久，不过须臾，就意识到对方说了这么多，究竟是在为什么做铺垫。
“所以，你打算……”
“现在剩下的唯一方案，就是让简初赢得胜利，而我们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让她变得更强。”
刑天的声音平静无波，但说的话却可怕到极点。
“根据模拟演算，前线人员的死亡率将在十分钟后达到73%，如果任其发展，将在半小时内达到98%，我无权决定人的生死，但倘若死亡已是定局，我认为必须将其价值最大化。”
“成为胜利的基石，远胜过化作一缕无名的飞灰。”
“砰！”
“闭嘴！！！”裴乐群一拳砸在桌面，指关节渗出鲜红的血丝，“这算什么！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让所有人去送死？！”
“如果你猜错了，我们还能怎么阻挡祂！”
刑天：“我接受您的愤怒，但现实是，我们本就没有其他应对方案。”
“另外，我要向您坦诚，这个方案在指挥层中的通过率，已经达到了三成，并且比例还在缓慢上升。”
“都疯了？！”女人双目赤红，“他们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裴司，你要明白，现在已经没有讨论的余地了，纯粹逻辑运算的结果，比你想象得要更可靠。”
“牺牲是注定的，我们能做的，就是赋予它价值。”内置的情感模块足够刑天解读她的愤怒，但也仅此而已。
他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赞成票过半，‘造神’计划正式启动。”
裴乐群瞳孔骤缩：“不！不行！我反对！我不允许你向前线人员传达这个指令！！！”
可回应她的，只剩通讯里的电流声。
第260章 镜中花（80）
踏上地面的第一秒，路玺就感受到强烈的不适，身体里残留的污染都被引动，疯狂想要往外钻。
“呼——”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晦暗不明。
“这就是你的任务，我们山穷水尽，你务必赶到天空之眼，把情况告诉幽灵，他有九成的概率会同意。”
路玺轻啧一声：“你打他主意？别玩脱了。”
刑天：“他的异能很重要，不可或缺。”
“简初很看重他，要是知道你的计划，说不定会直接改变立场。”年轻人一边回答，一边警惕周围的异动。
“她不会感情用事，而且据我所知，他们相处时间有限，不会有太深刻的情谊。”
“啧，我突然觉得你有点恶心了。”路玺用词刻薄，“别试图用那种呆板的程序来计算人类。”
“抱歉，我只是陈述事实。”面对质疑，刑天永远平静，“但现在，请你尽快行动，我们的时间……”
“轰——”
头顶炸开巨响，完全盖过耳麦里的声音，路玺捂住耳朵，眯着眼环顾四周，寻觅着合适的落脚点。
就是那里。
他闭上双眼，用力一蹬便飞了起来。
周围的重力被临时修改，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迅速赶到天空之眼，只是这样嚣张的动作，还是引起了注意。
“嘶！”
一股巨力猛然撞上他的后背，直接将其推离了预期的轨迹，路玺下意识睁眼想要重新确定位置，余光却瞥见一个可怖的暗影。
脑子被剧痛啃食，他一时不稳，竟直直从空中坠落下去。
“噗！”
路玺没入一道狭窄的空洞，不过两秒钟，脚尖就撞上了坚实的地面。
下一秒，袭来钻心的疼痛。
惯性不减，他相当于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从三层楼的高度直接掉了下来，只是崴了脚已经算很幸运了。
幽灵没有帮忙，只是用余光瞥他：“你怎么来了？”
他额头布满汗水，脸色也很苍白，但指尖的蓝光却经久不息。
浓云的罅隙中，路玺能看见耀眼的光斑，以及蓝黑色空洞的一角。
本来还想问问情况，但似乎已经不需要了。
“别费劲了，她不会撤退的。”路玺低声开口，“你这样，只会给她添麻烦。”
不掺杂任何主观色彩，现实就是除了简初，没有人能抵挡邪神的攻击。
意料之中的，幽灵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固执地撑着手臂。
“那个，我们还有个办法。”路玺深吸一口气，和扭过头的人对视，“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
“呼——呼——”
简初咽下口中的血腥味，咬牙保持着高速移动。
黑雾组成密集的矩阵，阴魂不散地紧坠在身后，一片灰蒙中，她宛如彗星般横冲直撞，愣是没被沾到一片衣角。
但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她迟早有力竭的时候，必须找到突破口才行。
“不知死活。”
头顶传来哼笑，简初心下一惊，正要调动全身的力量迎击，可几秒之后，爆炸声却在下方响起。
不好！祂的目标不是自己！
简初迅速调转方向，带着破空声穿透云层，迎风眯起了眼。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对，他们要做什么？！
她猛然急刹，抬手撑起屏障，在千钧一发之际，抵挡了冲到脸上的攻击。
“嗯？”祂微微疑惑，随即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我早就说了，不要轻易相信人类，他们的目光如此短浅，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调转枪头，来取你的性命。”
可能说出口的，怎么会是祂真正的弱点？
之前的容器尚且脆弱，任何大点的挫折都能将她轻易击碎，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