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注意到她好奇的眼神，不过并没有在意，不知道是觉得她看不明白，还是因为她是程源的学生。
正当她看得起劲，就发现有几个人突然面露慌乱，迅速停止了手里的工作。
这里跟大厅之间的隔音效果太好，简初听不见外面的人在说什么，只能见到他们不停张嘴，仿佛一出默剧。
几人飞快从旁边柜子里取出几个安瓿，拔腿就冲向旁边的实验室，简初的视线紧紧锁定他们，脚下也跟着挪了两步，直到看见他们跑进一个房间。
透过门缝，简初隐约看见实验舱正在运作，上面是躺着人，但没等她看清，门就被关上了。
简初看向门边的金属牌，上面写着“精神力研究（3）”。
这里的实验房间都叫这个名字，全靠后面的编号来区分，但简初并不知道每个数字分别对应着什么。
她想了想，伸手把门拉开一道小缝，一瞬间，有些嘈杂的声音冲击了耳膜。
“剂量不够吗？”有人小声讨论着。简初微微皱眉，继续凝神细听。
“不知道，按照上次剂量来的啊。”
暂时还听不出什么名堂来。
这时，刚刚那几人终于出来了，外头八卦的工作人员互相使了个眼色，将他们拉了过去。
“里面怎么回事，谁把剂量搞错了吗？”
“今天院长心情不好，这不得被骂死……”
“嘘……”有人竖起食指，示意大家声音小点，才轻声开口，“剂量没错，是不够了。”
“啊？！”周围人听到这句话，反应很一致地惊讶、瞪眼、捂嘴，然后面面相觑。
“这也太……会出事的吧？”
那人摇了摇头：“不，我偷偷看了一眼，数据很漂亮。”
“我靠，这么牛……”
简初正听得云里雾里，身后就传来动静，她刚刚太投入于外面的交流，根本没发现程源的骂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门还没打开，她迅速松手，若无其事地在门口踱步。
走出来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看起来很年轻，应该刚毕业没几年。女孩子眼圈红红的，强忍着眼泪“噔噔噔”往前直冲，男生赶紧把门关上，瞥了简初一眼，才赶紧追了上去。
“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那个模拟数据会有这么大的问题，我只是怕做不出来要挨骂啊！”
这话一出口，简初立刻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感觉到她的眼神，那男生陡然噤声。
随着他们的离开，小隔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简初眯眯眼，拿起矮桌上的两份报告走进了办公室。
“知道了，我马上来。”
程源正好挂断了手里的内线电话，他并没有让坏脾气影响到其他人，伸手接过报告就一脸平静地看了起来。
“老师，我是不是打扰你了？”简初选择挑起话头。
不管聊什么，都比沉默得到的信息更多。
程源头都没抬，翻过一页：“这点小事还称不上打扰。”
很快，他便放下报告，朝简初看过来：“这次写得还成，不过还是要保持学习。千万不能造假欺骗，做不出东西还可以学，要是弄虚作假，那就是人格问题。”
简初想到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连连点头：“我知道的，肯定不会造假。”
干巴巴的回答，符合她面对师长时有些内敛的人设。
“行，那就这样。”程源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走了两步似乎想到什么，转过头来打量了简初两眼，又坐了下去。
“先不急，聊几句。”
他示意简初坐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活页册子。
它看起来是手工装订的，十分粗糙。程源翻开封面，从目录一个个找下去。简初眼尖地看到目录里都是人名，第一个是伊森·斯塔，往后面几个就看到她的名字，还有莫景以及一些不认识的人。
程源根据目录，往后翻到简初的那一块，反复看了几眼。
“你还记得你入学的成绩吗？”他抬眼，从眼镜上方看过来，额头上堆出褶子。
简初：……
她还真不知道。
但程源理解错了她沉默的含义，认为简初是在为自己的退步感到羞愧。
他摘下眼镜捏捏鼻梁，一副很头疼的样子：“你得抓紧找找问题啊，入学的时候你可是优秀生，看看现在都掉到哪儿去了。”
他抽出两张纸，平摊在桌上。
两张都是精神力水平测试的结果，其中一个是入学测试，页角是个鲜红的“特”，另一张看日期是上个月的，右上角则是橙色的“A”。
看上去确实差距很大。
“你应该知道，我收学生的最低标准是A+，但你不一样，我一直相信你还有机会，加上你学习态度也比较端正，才破格收下了你。很多学生都不是很信服，你应该珍惜机会，而不是继续摆烂。”程源长叹了一口气，“体检没有问题，说明根源还是在你自己。”
他并没有想从简初这里得到回答，只是抱怨几句。
“平时不要松懈，这个学期的实验课一定好好上，也许能找到根源。”
说到这里，程源的脸色突然有一些犹豫，他抬眼看了简初一眼，又低下头，好像在思考什么。
尽管他已经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但简初还是从中看出了一丝表演的痕迹，她不着痕迹地压低了眉头，嘴上却依然乖巧：“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程源自然没有在意她的话，而是说起了另外的话题：“我手里有个项目刚出了些成果，本来只针对S以上的学生，不过要是你能拿到今年的实习名额，也不是不能给个机会。”
简初面色不变，心下却升起警觉，莫名想到了刚刚外面的骚动。
但她仍然面露羞愧，低头开口：“我真的很想进步，但老师……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你是我的学生，没什么不好的，这样，你先跟我去看看。”程源假装思考了两秒，才站起身示意简初跟上。
“正好莫景也在，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机会难得，得抓住啊。”
第26章 灯下黑（26）
大厅的工作人员看上去都很正常，一点都看不出刚刚发生过什么，简初跟着程源，来到了3号实验室门前。
果然是这儿。
大门应声而开，一个明显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研究员迎了上来。他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不少，看到简初的时候眉头紧蹙，欲言又止。
简初对此并不在意，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视了整个实验室，却并没有见到类似目标的药剂瓶。
“……学姐？”
实验舱突然打开，里面的人被人搀扶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简初。
简初循声回头，看见刚从实验舱被搀扶出来的莫景。对方看上去有气无力的，鬓角被汗水浸湿，头发黏在脸颊上，身边还环绕着三个嘘寒问暖的研究员。
原来程源说的“莫景也在”，竟然是这个意思。
“这位是胡宣博士，项目的牵头人。”程源简单介绍了一下，简初转过来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小胡，这是我学生简初，带她来了解一下项目。”
尽管胡博士看起来要更年长，却依然被程源称作“小胡”。
“好的院长，那……我们先看看刚才的情况？”胡宣小心提醒。
“行，正好顺便给她介绍一下，我也听听。”程源点点头。
胡宣显然把这个当做院长的考教，整个人顿时充满激情，伸手捋了捋有些油的头发，就侧过身引导两人向前。
“这个项目是我们独立研究的，得到联邦研究所的高度肯定。”胡博士骄傲地挺了挺胸膛，“精神力和异能的研究一直是高难度的课题，我们这个项目算是业内顶尖的那一批了。”
简初环顾四周，这里的工作人员看起来都像被妖怪吸了精气，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精神最好的竟然还是年纪最大的胡宣。
“项目主要研究精神力素质的提升，众所周知，精神力素质和身体素质很大程度都是由基因决定的，后天的提升效果十分有限，但我们的探索方向，就是在不改变基因的前提下，提升精神力素质，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利用药物改变天赋。”
这话说得神乎其神，但其中的“药物”还是引起了简初的注意。
嘶，这和温弗拉的任务目标殊途同归，难道只是巧合吗？
“项目难度可想而知，但是今天，我们又有了重大突破。”胡宣说到这里，先是看了一眼程源，得到对方的首肯，才继续开口。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后面的事不该让“外人”知晓，可既然这么重要，程源却允许她旁听。
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最新的药剂在莫景身上有了显著效果，虽然还没有提升她的精神力，但扩展了精神力容积。”
简初微微蹙眉，想起了课本上提到的关于“容积”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