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哈哈，手机坏了[小丑]
第257章 镜中花（77）
应术双眼紧闭，摸索着将窗帘全部拉上，才快步冲到中控台前。
她抱着最后的希望，颤抖着摁下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拜托，一定要接通……
应术几乎忘记呼吸，过了漫长的一分钟，才听见对面传来声音。
“啧，你们真挺阴的。”
简初抓着幽灵的胳膊，凝视皮下闪烁的光点，眼神阴沉不快。
他们倒还不笨，知道在自己身上动手脚，一定很快就会被发现，所以选择了“退而求其次”。
“抱歉。”应术吸了吸鼻子，“至少……它发挥了作用。”
“我们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办法，就是将蓝湾……直接摧毁。”她喉头干涩，语速却飞快，“在那之前，必须要尽可能疏散幸存者，但我们只剩一个小时了。”
如此庞大的基数，他们能救下的或许不足百分之一，但总归是要做的。
“高饱和打击需要精确的位置，而现在能注视祂的，大概只有你了。”
“所以拜托……向我转达祂的位置。”
“不错的想法，但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简初抿抿唇，撩起眼皮看向天空中饱含戏谑的瞳孔，“就在你把计划说出口的那瞬间，祂就全部听到了，所以……”
“这个方案已经没用了。”
“什、什么？”应术额头渗出细汗，声音止不住发颤。
简初轻轻呼出一口气：“别想了。”
他们努力的一切，在祂眼中不过是无趣的过家家，既然确认最大的隐患不具威胁，“神明”终于显露可憎的面目。
风卷着残灰，掠过破败的天台，简初背靠护栏，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弥散的阴云。
指挥中心灯光闪烁，仿佛一座即将熄灭的灯塔。
应术没有回话，只是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我、我知道了。”许久后，她终于艰涩开口，后背却还一阵阵冒着冷汗，“可就算祂知道了，也未必能阻止，不是吗？”
简初沉默一瞬：“你认真的吗？”
应术心脏狂跳，按捺住心中的不确定。
如果失败了，他们能承担后果吗？可除此之外，他们可笑地没有任何办法。
“但我们……”
她犹豫着开口，却听见一道模糊的破空声，本以为只是自己听错了，可抬起头时，那声音却变得更加清楚。
“应术！快来！”
循着宋也的呼唤，应术猛地扑到窗边——
白色的拖尾被暗雾遮掩，但它前行的轨迹已经无比明确。
外面动手了！！！
应术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呆呆举着对讲机，几近失声地看着那道弧线。
是啊，自从“暗天之帷”落下，他们的对外通讯就全部瘫痪，过了这么久，上头肯定会做最坏的打算。
裴乐群艰难地支起身子，透过斑驳的玻璃，看向虚空中的那点。
飞驰的白光穿透浓雾，承载着期冀与恐惧，无声坠入巨眼的虹膜之中。
瞳孔瞬间收缩，变成一条横向的窄线。
“滴滴滴滴——”
尖锐的警报猛然炸响，可下一秒，它却像被掐住脖子，陷入完全的死寂。
能量反应消失了。
在触及阈值的瞬间，那枚炮弹蕴含的所有力量，全部被轻飘飘地湮灭。
“呼——”
瞳孔重新睁圆，一阵浓郁的黑雾自裂隙中叹出，转眼下沉，匍匐在地，如同潮水般向外涌去。
“这力量，不够纯粹……”
低语撞击着众人的耳膜，祂吐字模糊，仿佛牙牙学语的婴儿，却勾出一股股温热的血流。
“唔！”幽灵后脑剧痛，双腿一软，却被简初眼疾手快提着胳膊，硬生生拽了起来。
“祂吸收了你们的攻击。”简初的声音冷如极冬。
裴乐群猛地锤向地面，脖颈上青筋暴起。
比起一瞬的死亡，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像是钝刀子割肉，每一下都让人鲜血直流。
“滋滋——这里是白海临时指挥部，呼叫蓝湾，呼叫蓝湾……重复！这里是……”
电流声滋滋作响，短暂的空白之后，裴乐群猛然睁大了眼。
身体里突然涌出无限的力量，她猛然从地上翻越而起，一把夺走了对讲机。
“……这里是蓝湾！我听到了！”
裴乐群声音颤抖，几乎忘记了呼吸，漫长的几秒钟之后，终于等来天籁般的回音。
“裴司，你还活着。”那头的人重重松了口气，“从反馈的结果看来，我们的方案并没有成功？”
“是，它落点很精准，但被祂全部吞噬了。”裴乐群尽量简洁。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只能采用……”
“等等！”应术几乎破音，“不要说！被祂听见就完了！”
另一边安静两秒：“居然还有这种事？但为了联系你们，我们已经启用电磁通道，根据数据推演，祂无法捕捉到这类信号。”
“但我们可以听到。”裴乐群也反应过来，“祂比之前强上太多，已经能悄无声息控制异能者，很惭愧，不久之前我也中招了。”
“所以，请不要将方案告知我，以及现在身处蓝湾的任何人。”
远方的白海，众人陷入失语。
如果神明强大至此，那处于蓝湾地界之外的他们，真的就万无一失吗？
“总领？我们……”
“传我的命令。”主座的人十分果断，“指挥层立刻终止工作，从此刻开始，由‘刑天’进行集体决策推演。”
“所有人，包括我在内，不允许插手任何统筹事务，全部服从‘刑天’调配，独立执行任务！”
“是！！！”
中控大屏骤然亮起，平静无波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开启随机算法……”
“开启逆向逻辑计算……”
“开启对冲任务链……”
“同阶段战略目标，已随机生成多个执行版本，存在资源诉求冲突，是否继续执行。”
“已默认执行。”
人工智能的声线让众人躁动的心情缓缓平复。
“裴司，根据现行方案，请暂且移交您的指挥权。”
裴乐群只花了两秒，就明白了白海的用意。
“……好，辛苦你了。”
刑天毫无波动：“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但在此之前，请将简初的联络端口告知我。”
……
风更冷了，粘稠的黑雾舔舐着天台边缘，发出令人不适的窸窣声。
“您好，简初女士。”
闻言，简初眨了眨酸痛的眼：“……你是谁，应术呢？”
“感谢您的关心，我会向她转告。”对方很客套，也有些刻板，“我是军用级超算人工智能，你可以叫我刑天，从现在开始，一切作战事务将由我来接管。”
简初微微蹙起眉尖，很快反应过来：“很聪明，祂确实不能控制无机生命，但你要是想说些什么，可得小心点。”
“感谢您的忠告，但我相信您不会轻易被操控。”
“虽然很冒昧，但还是请您将微型对讲机放置耳中，对于我提出的问题，您只需要回答‘是’或‘否’”。
简初压低眉头：“你是说，让我割开同伴的手臂，把这个东西取出来？”
刑天没有丝毫停顿：“很抱歉，但这是不得已的做法。”
毫无诚意的道歉。
“你、”
“等等。”幽灵拦住了简初，“我想想办法。”
他没有犹豫，垂头搓了搓指尖，很快就捏出一个极小的空洞，然后……慢慢将食指和中指探了进去。
“呃！”幽灵额头沁出细汗，手指摸索好一会，才松开眉头，“呼……找到了。”
抽回的装置上还沾着点血迹。
“我给你擦干净。”他抿唇笑笑，用衣角仔细擦过，才小心送进了简初手里。
“……谢谢。”简初舔舔嘴唇，但略显干巴的道谢还是让对方弯起眼角。
另一边，刑天已经迫不及待。
“根据目前的计算结果，这位邪神并未以实体登临，在我看来，‘泛洞’其实是一大片扭曲的空间，我们无法排除祂栖身于内的可能。”
“因此，物理攻击无法对其生效。”
简初：“说点有用的。”
“我无法告知您计划的全貌，但我们的目的，是尝试构建一个异次元囚笼，将祂真正封锁在内。”
“理论上，即使是神，也无法轻易突破空间褶皱，当然我不指望这样就能永远困住祂，但至少……可以争取更多的时间。”
在苟延残喘中，人们可以寻求生路，尽管失败的代价难以承受，但这次，他们是真的别无选择。
简初眉头微动。
刑天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继续交涉：“现在，您是祂唯一的对手，所以，我迫切希望您能协助我，尽可能吸引祂的注意，并将其引诱到我提供的坐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