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现出微妙的慌乱，却无人知道，众人的行动已经被她尽收眼底。
“啧，竟然就是这种人搅起腥风血雨，看着很普通嘛！”范格双手揣兜，语气轻松。
辛卢语气沉静：“别小看她，能杀了约瑟夫的，可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呵呵，不用你来提醒。”范格对此不屑一顾。
辛卢腰背挺直，侧头看了眼时间：“康家的人马上到，你来跟他们聊聊？”
“你怕什么，那群家伙又不会撒泼。”范格卷起袖子，伸手点了点面前的特制玻璃，“如果有机会，他们更乐意让她生不如死。”
辛卢面色不变：“这些我不管，别影响正事就行。”
“嗯……我尽量？”范格调笑一句，突然转头，“人来了。”
大门被人猛地拍开，领头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人身材高大，脸上写满了刻骨的怒火。
而跟在他们后头的，是一群差不多年纪的男男女女。
“人在哪！”
“把凶手交给我们！”
“康先生，请冷静些。”范格突然变得很是礼貌，“凶手已经被控制住了，请你们过来，是要商议后续的事情。”
“有什么好说的，杀了她！”有人嘶哑叫喊。
康家夫妻却面色阴沉：“没这么简单，就是她害我们计划中断？”
范格点头又摇头：“准确来说，破坏计划的是约瑟夫，不过最后，那男人也栽了。”
“别跟我咬文嚼字。”康怀明冷哼一声，“既然这样，就把她用作实验品。”
果然是这样。
范格给辛卢递了个眼神：“康先生深明大义，我真是佩服。”
“我会向上级反馈你的意见。”辛卢面色沉静，“诸位如果还有其他想法，也可一并提出。”
室内一片安静，俨然以康家马首是瞻。
“我明白了。”辛卢淡定点头，“我们需要先对凶手进行审讯，还请各位暂时回避。”
目的达成，刚刚还满脸愤懑的人群，此时却都平静下来，他们眼中闪动着相似的野心，却唯独没有伤痛。
范格耸耸肩，带头往外走：“麻烦辛长官多上上心咯，大家都是为人父母，可别让人寒心了啊。”
康怀明冷哼一声：“各位先回去等我消息，范格，你等会。”
“带我去见米勒尔。”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猫头]
第231章 镜中花（51）
简初尽力克制抬头的欲望。
一听到米勒尔也被关在这，她就迫不及待跟了上去，哪怕这里的建筑材质特殊，正不断削弱着释放的精神力。
很快，她听见悠扬的乐曲。
在漫长的七拐八拐之后，那两人停下了脚步。
“米勒尔，瞧瞧谁来了。”范格轻笑一声，“康先生，你们聊，我去望风？”
康怀明随口应声，抬脚就在对面的沙发落座，他面色淡定，丝毫没有丧子之痛。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虽然说着谄媚的话，但米勒尔的表情却很坦然，“难道是我的作品出了问题？”
“我对你的小玩意本来没什么兴趣。”康怀明向后仰靠，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但现在情况有变。”
“你不能一直待在这。失去了‘零号’，研究进行得尤其艰难，而且我们怀疑，因思禾可能发现了点异常，正在暗中调查，程源的工作只能暂停。”
说得好听叫“暂停”，其实失去了“关键配方”，那项目已经可以宣告死亡了。
米勒尔的笑容消失不见：“又是那个贱女人。”
康怀明对他的唾骂毫无反应：“因思禾身份特殊，我们动不了她，现在只能靠你的小玩意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那个简初刚刚在军部门口大开杀戒，我那没用的儿子也送了命。”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让米勒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中年丧子应该是极其悲痛的，但对方似乎并不在意。
“您难道想……”
“我倒是无所谓，但是我太太很想。”康怀明捏起一旁的雪茄，“对我来说，想要多少子女，就能有多少，但毕竟是她亲自生的，感情不一样。”
他好像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与其说是夫妻，不如称之为“合作伙伴”更加贴切，对于世家来说，不前进就是后退，而强强联手是他们延续至今的重要法宝之一。
“虽然嘉乐那孩子没什么出息，但能承欢膝下，总比没有强。”
这意思很明显了，他想要利用米勒尔的成果，尝试克隆出一个“康嘉乐”。
米勒尔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装作不解：“可是，我被关在这里，恐怕帮不上大忙了。”
“别跟我装蒜。”康怀明吸了口雪茄，讥讽地吐出烟圈，“找个替罪羊，说得过去就成。”
“明白了，不过那个简初……”米勒尔谨慎开口，“您有什么打算吗？”
康怀明觑他一眼：“这和你有关系？”
这座牢房虽然精美，但中控系统并不算先进，烟味短时间散不出去，把室内搞得灰蒙蒙的。
“等军部审完，看看能不能用来做个实验，之前程源还说她挺合适，大概有点过人之处。”
米勒尔一听，就明白这群人恐怕不打算走正式的司法程序。
“那太好了，我正愁没人用。”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精美的囚笼，“至于替罪羊，我早有准备。”
“哦？”
米勒尔洋洋自得：“我安排伊森去过零号实验室，监控都有备份，足够他顶下这个罪名。”
闻言，康怀明倒有些吃惊：“你够狠，那么出色的孙辈，换作我也未必舍得。”
“又不会要他的命。”米勒尔无所谓地笑了笑，“等他被放出来，还能继续为家族效力。”
至于继承人……自己还能活很久呢。
康怀明自然不会反对：“你看着办吧，我只要结果。”
听着这些话，简初后背冒出一阵冷汗。
原来米勒尔也一直在暗中进行非法实验，而且听上去……已经有了成果？！
不仅如此，他们还计划着让伊森顶罪，好让米勒尔能够继续进行推进研究。
她可不能让这种可能影响计划的事情发生。
“你以为沉默就能解决问题？就算你一个字不说，也不影响杀人的定罪。”
米勒尔那边开始闲聊，她总算可以集中精神，应付眼前的事情。
“我也想回答，但这些问题你恐怕不该问我。”简初耸耸肩，“我加入温弗拉才多久，怎么可能了解他们的情况，至于杀人的动机……这不是很明显吗？”
她狂妄嗤笑：“因为看他们不爽，仗着出身为所欲为，嘶……长官，您不会不知道，他们都做过什么吧？”
“我活了这么多年，没有多少时候是顺心顺意的，历经波折活到现在，当然会讨厌这群蛀虫。”
“说起来，我之所以会这么倒霉，也有你们一份力呢，多亏了联邦松散的管理机制，徐灿华才能钻到空子，把我送进温弗拉，否则，我现在可还是守法公民呢。”
简初吊儿郎当地伸直腿，半靠在墙角。
“你还觉得很正义？”辛卢看得心头火起。
简初仰起头，理所当然：“为民除害啊，和你们做的事一样，只是我身份不太对而已。”
“社会运行的规则是人构建的，它在某段时间‘正确’，也可能在某个阶段变成‘错误’，但最可笑的是，它只被用来约束了其中一部分人，剩下的那一小撮，不仅凌驾于规则之上，也凌驾于同类的头上。”
“但人上人，终究也是人，倘若规则无法生效，那势必要引入一些外力。”
简初勾起唇角：“他想用无形的刀杀我，我便用有形的刀杀他，殊途同归罢了。”
辛卢眉心抽动：“别跟我讲这些没用的，你只需要知道，规则可以制裁你。”
“这算是实践者的理解吗，让我自愧不如。”简初低声轻笑，捏起拇指和食指，“本来还有一点点负罪感，但现在……”
“砰！完全消失了。”
辛卢面色冷沉，奈何对方毫无自觉，仍在大放厥词。
“既然把规则当做工具，那能使用它的，可不止有你们。”
“你什么意、”
“长官！”
辛卢的话被直接打断，他转头看向身后，语气冷得像块冰：“干什么！不知道在审讯吗！”
“抱、抱歉，但外头出事了。”来人磕磕巴巴，“屠杀的消息被泄露了，甚至还有人拍到模糊的视频，虽然已经在删，但传播速度还是太快，而且……”
他欲言又止，更让辛卢怒火冲天。
“说！！！”
那人心一横，闭上眼：“死者的履历被挖出来，做成了‘罪证录’，已经冲上热搜了！”
“什么东西？里面写了什么？”辛卢已经察觉到不妙，但他也不是世家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