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道紫红的闪电精准击中避雷针，地面炸出明亮的火花，大楼外墙的霓虹闪动两秒，最终还是支撑不住，熄灭了下去。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在水泥地烙下一个个深灰色的圆点，很快便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简初的眼睛一眨不眨，任由雨水打进来，又紧接着流淌而出。
黑雾中伸出两只巨手，它们一左一右，遮天蔽日地盖了下来，一副要直接将人拍死的架势。
可它的目标却在此刻消失不见。
“雕虫小技。”周霖冷哼一声，眼中射出明亮的绿光，那两只手如臂使指，以看似缓慢的速度向前一挥，却狠狠击中了隐匿的身影。
“砰！轰！”
简初倒飞出去，硬生生把应急水箱砸出个大洞，清亮的液体从崩裂的断口涌出，下一秒却被黑雾裹挟的寒气冻结，几乎要将她锁在其中。
“唔！”
简初吐出一口血，忍着剧痛点亮火焰，硬是把自己从坚冰中拔了出来。
她的皮肤出现了腐蚀的痕迹，暗到发黑的绿色，带着剧毒从四肢向内蔓延。
周霖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冰冷的视线凝视着摇摇晃晃的人影——她双手垂落，甚至连腰都挺不直，每走一步都要晃悠好几下。
“咚咚！咚咚！”
体温急速流失，冰冷的雨水淹没理智，却让简初清晰感知到深藏脑海的，祂的意志。
[吃掉……吃掉他……]
[你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她跪倒在地，抬头露出混沌的双眸，最后的理智就此消失，只剩下纯粹的生物本能。
“什么？”
在周霖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简初反手摸向后背，“嗤啦”一声，如同撕开薄纸似的，扯开了不停鼓动的皮肉。
密集的触手喷涌而出，瞬间将她淹没其中。
它们迎风而长，毫不客气地顶烂周围的铁架，闪电劈落下来，甚至能肉眼看见表皮蔓延的电流。
背后的伤口涌出大片的黑色结晶，眨眼覆盖了简初几近赤裸的身躯，构筑成一副坚实的盔甲。
周霖瞳孔骤缩，竟抬头向天空质问：“你选择了她？！”
三五秒后，一只青红的眼瞳从“泛洞”中睁开。
就这么一眼，众人便感觉灵魂被撕扯，大脑中传来尖锐的疼痛，紧随而来是漫长的空白。
“不要看。”
沈郁双眼紧闭，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把马瑞安拉了回来。
头顶传来隆隆的嗡鸣，像是连绵不绝的雷声，又像是有什么在说话。
[她的灵魂已经被污染。]
[这是对你的考验。]
周霖冷哼一声，但脸色却明显缓和，直到那眼眸消失不见，他才转头看向简初。
他胸前的棱柱已然枯竭，不枉他费尽心思，精心“培养”了那么多忠心的异能者，否则哪有这么多“养料”。
无形的力量托举着他的身躯，周霖悬浮在半空，俯视着匍匐的身影，似是提前检阅自己的成果。
“考验……呵。”他微微抬手，汹涌的黑潮拔地而起，将天幕完全遮蔽，“一瞬间的事罢了。”
黑雾不断洗刷着天台，混凝土的地面露出钢筋，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斑斑锈迹。
惨绿的幽光忽明忽暗，好像马上就要彻底熄灭。
可下一秒，周霖眼底映出模糊的轮廓。
数根触手拧成一股，从简初的臂骨向外延伸，形成一柄将近两米长的利刃，两点鬼火在眼眶中熊熊燃烧，将眉弓照得发亮。
“哧！”
长刀割开厚重的黑雾，直指周霖的心脏。
男子丝毫不躲，硬是被一分为二，他的躯体瞬间如同雾气飘散，眨眼在简初身后重聚。
一个利落的下劈，手刀狠狠敲击脊骨，“砰”的一声巨响，坠落的流星砸出深坑，甚至将空中的雨水都向外震开。
“还不够。”周霖念叨着，黑雾毫不留情穿透了连粟的心脏。
男人微微睁大眼，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便直愣愣向前扑倒在地，“噗”的化作灰飞。
白偌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哦，还有你。”
最后一眼，她看见周霖那双鬼气森森的眼，绿幽幽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至此，整个天选会几乎完全覆灭了。
“力量更强了。”马瑞安语气凝重，“他能瞬移？是因为那些黑雾的帮助吗？”
“应该是的。”
出人意料的声音响起，两人猛地回头，对上幽灵苍白的面容。
“虽然我们之间有很多矛盾，但这种时候，似乎只能合作了。”年轻人语气淡淡，眼神却诚恳，“我们得想办法，给简初创造机会。”
“你知道什么？”沈郁忍不住质问。
幽灵压低眉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砰！”
巨大的撞击压下了他的声音，几人下意识抬头，却见那人正被粗壮的触手按倒在地，疯狂抽打面颊。
等等，几句话的功夫，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刚不是还很牛吗！
“你！”
惊惧之下，周霖想要破口大骂，但话刚到嘴边，就被巴掌硬生生拍了回去。
他忍无可忍，直接一把扣住脖颈，掌下的触手“滋滋”冒出白烟，吃痛松开。
挣脱的一瞬间，周霖再次消融于黑雾。
他来去自由，四处扩散的雾气都是他的肢体，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马瑞安：“来不及了，我们该怎么做？”
其实他更想知道简初是否清醒，战斗中的机会稍纵即逝，倘若她不能配合，那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可事到如今，别无他法。
“斩断他的后路。”沈郁沉沉开口，“既然他在黑雾中来去自如，我们就驱散那些雾气，断掉他的‘手足’。”
撞击声不绝于耳，那两道影子移速太快，几乎难以肉眼捕捉。
沈郁弓着腰，迅速钻到另一侧，回头朝马瑞安打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他屏住呼吸，凝视着缠斗的人影，哪怕双眼极尽酸涩，也不敢多眨一下。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牢牢抓住。
“就是现在！”
巨大的拳影横空出世，自下而上扫开一道清澈的通路，露出躲藏其中的身影。
“不知死活。”周霖扬起下巴，一缕黑雾即刻钻入马瑞安的鼻腔。
“唔……啊！”
剧痛难忍，马瑞安脸上暴起青筋，痛苦地跪趴在地。
霎时间，周霖瞥见侧后方的黑影，他冷哼一声，想要再次躲进黑雾，眼前却陡然一亮。
巨大的魔方在空中划过，硬是绕着他圈出一条隔离带，失去了黑雾的帮助，周霖心尖狠狠一颤。
“噗嗤！”
他缓缓低头，看见从前胸穿透而出的、拧成一股的粗壮触手们。
它高速旋转着，粘稠的血液从间隙里涌出，拉成一丝丝向下滴落。
“该死的……”
周霖紧咬牙关，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被摆了一道。
以为这样就能杀死他？太天真了！
下一秒，简初从背后扣住他的咽喉，黑色结晶迅速生长，只过了三五秒，便将两人完全包裹起来。
天台陷入了寂静，暴雨不断冲刷地面的血痕，头顶的气氛变得极度危险，那被忤逆的暴怒重重压了下来。
“闭眼！”
幽灵触电般颤抖，却还是竭尽全力向前一扑，按住趴在地上抽搐的马瑞安，防止他无意识睁开眼。
风声、雨声、雷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轻微的“噼啪”声，如同在火焰中燃烧的木块。
青红之瞳从“泛洞”中挤出，缓缓靠近天台中央的巨型结晶。
费尽心思制作出的人偶，却双双陷入濒死的境地，祂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们没必要斗成这样。”周霖轻声开口，“你的行为惹怒了祂，再继续下去，会被销毁的。”
简初半睁着眼不说话。
“祂已经来了。”
周霖完全被结晶固定，只能眼睁睁感受生命力的流失。
“收手吧，否则你会死的。”
“我该说声谢谢？”简初嗓音嘶哑，喷出的气息打在周霖颈侧，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话音刚落，触手便猛地扎了进去，它的末端裂出无数细丝，在周霖的血管中疯狂蔓延，最终从每一个毛孔中钻出。
“你……”他的眼眸陡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一个被污染的载体，是永远不可能被选择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简初侧头耳语。
“只要你死，祂别无选择。”
第221章 镜中花（41）
强大的气浪陡然爆开，天台受到重压，大楼的外墙也开始出现裂缝，简初用手肘卡住周霖的后颈，眼鼻不断溢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