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幽灵张了张嘴，却没能把话说出口。
他看着简初毫不犹豫转身，房门被无情关闭，甚至还“哒”的一声落了锁。
为什么要逃避？
幽灵的眼底终于染上一丝暗沉。
……
“呼——”
小夜灯照亮床铺的一角，简初略显消沉地坐在床边，透过窗帘缝隙看向外面的月色。
这个居民区更加老旧，昏暗的天空被电线切割成错综的几何拼图，和她此刻的心境不谋而合。
得到了太多的信息，但却让人极尽彷徨。
腹部还残留着隐约的疼痛，它并不停留在肉\体，而是深刻附着在灵魂上，时刻让她警醒。
六天的时间，如果她没能达到足够的偏移度，那之后的路就会变得无比艰难。
不管是被约瑟夫撕碎，还是失去重要的锚点，都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如果真死了也就拉倒，但现在活命的“胡萝卜”就这么挂在眼前，死亡的脚步又在身后追赶，反而让她陷入极度的不安与兴奋。
简初又深呼吸了几次，直到听见对面的房门关上，才带着愁绪平躺下来。
傅燃能够使用幽灵的异能，所以他们之间有着必然紧密的联系，甚至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他们都对彼此一无所知。
而温南的情况又不同，她能够隐约感知到另一个世界的事，并认识到自己正在经历“穿越”，但路亚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算上自己，真是各玩各的，丝毫没有互相参考的价值。
“唉……”
她翻了个身，把脸完全埋进被子里。
现在看来，所谓的偏移度，应该来源于对“剧本”的修改，只要不按照祂的路线走，甚至于直接破坏原本的走向，都能实现“剧情偏移”。
而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大概只有完成那个任务了。
猎杀神使。
话虽如此，但“神使”是谁，又该如何杀死对方，这都是相当困扰的问题。
六天……她必须要抓紧时间，如果任务失败，自己就要失去一个锚点，这样虽然能解决眼前的困境，却会带来更严峻的问题。
没了锚点，她再也无法控制两边的局面，说不定根本都回不来了。
到最后，恐怕还是会走上镜中人的老路——强行中止进程，去等待未来某个“简初”的成功。
没人说得准要等多久，而对方口中的“代价”……恐怕也不是能够轻易支付的。
如果说，镜中的“简初”是引领者，那现在，前行的火炬已经交到自己手里，她应当为三千多个自己，开辟出全新的道路。
“你知道谁是神使吗？”
她低声呢喃，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对方既然发布了任务，就说明这是已知的关键剧情，所以极有可能是后者导致的。
提前知道答案，祂便会想办法阻挠，但镜中人没有给予任何隐晦的提示，就不怕自己找不到人吗？
还是说，答案就在自己唾手可得的地方。
第210章 镜中花（30）
第二天一早。
幽灵推开房门，屋子里却毫无人气，他心下一惊，连忙蹦跳着来到客厅，直到看见餐桌上的面包才松了口气。
竟然这么早就出门了。
他摇摇头，举着面包坐在桌边发呆，虽然眼神一直盯着大门，但脑子却空空荡荡，不知道该想什么。
傅燃……
“哒哒。”
侧方传来一声轻响，幽灵猛地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窗外。
虚空中，一团粒子正上下纷飞，里面蓦地伸出一根手指，再次敲响了窗框。
粒子钻过纱窗，迅速纠结成形，两道人影就这么出现在了幽灵面前。
其中的男子后退一步，沉默不语。
“嗨，好久不见，听说你找到新主人了？”白偌双手抱胸，笑着打量他，眼神最终停留在受伤的腿上。
“弄得可真惨。”她神态自若，就像家里的主人一样，双肘撑着靠背，坐在了沙发上，“但还是祝贺你，成功解决了玩具商，这点伤换他一条命，还是很值得的吧？”
男子亦步亦趋跟着她，在沙发旁站定。
“这次组织损失惨重，你倒是悄无声息消失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她翘着二郎腿，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还是说……你不想接受‘浸染’了？”
这家伙可藏得真好，哪怕他们私下达成了合作，自己也没想到他有这么心狠手辣。
“怎么不说话，这次的集会算是成功了一半，但折掉不少中坚力量，大人可是有点生气呢。”白偌摸摸下巴，“新一轮的‘浸染’近在眼前，你真的打算现在放弃？”
“与你无关。”幽灵脸色冷淡，丝毫没有之前那副懵懂可怜的模样，“也别试图把我拖下水。”
“你这话说的。”白偌故作讶异，“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还是说玩具商死了，你觉得自己彻底安全了？”
“总不能……是想做那女人的乖狗狗吧，你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真心？”
白偌疯狂在对方的底线上蹦跶，她并不想放弃这把好用的刀，尽管幽灵有种别样的固执，但正是因为如此，找到方法便很容易拿捏。
可惜玩具商死得太早，让他失去了管制的枷锁，否则今天根本没有必要进行谈判。
“你还没弄清楚形势。”幽灵勾起嘴角，笑容冷酷，“坦白的说，我之前确实受制于你，那是因为我担心你把事情捅到玩具商那，但现在他死了，你觉得自己有几斤几两，敢来威胁我？”
他抬起手，指尖冒出一团蓝色的幽光：“腿断了而已，解决你也只是顺手。”
白偌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意识到这人并不是在开玩笑，她不复自由散漫，而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幽灵。
“当初你来谈合作的时候，可没说会中途抽身。”
幽灵笑了笑：“你我都不是什么讲道义的人，既然现在已经可以撕毁协议，我为什么还要受制于你呢？”
在玩具商死亡的那一刻，天平就已经开始往反方向倾斜了。
对上他毫无感情的双眼，白偌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没有了玩具商的控制，这人现在极度危险。
“……我没有想挑衅你，只是相比于简初，我们之间的合作更有价值。”
她能屈能伸，立刻转变了态度。
“我们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玩具商确实已经死了，但你的目标没必要局限于此，机会就在眼前，你只要伸出手就能够到。”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白偌换了个游说的方式，“等我接受了第二次‘浸染’，就能毫无争议地坐上砒霜的位置，届时，我可以发动更多的力量来帮你，如何？”
她说得口干舌燥，但对方的沉默却让人不安。
这个话术无可挑剔，但偏偏……杀了玩具商的是简初，知道他身份的是简初，冒着危险从异能署手里救走他的也是简初。
自己有什么理由背叛她？
但……他不能，也不该就这么享受对方的保护。
“呵。”幽灵轻笑一声，眼中却毫无笑意，“我能撕毁协议，你当然也可以，我该怎么相信你达成目的之后，还会想着我呢？”
白偌在心底暗骂，脸上却不动声色：“别开玩笑了，我可是很有契约精神，你别忘了，上次玩具商的动向还是我给你传递的。”
“我就是说话没个把门，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正常来说，她完全没必要去拉拢一个没有接受过“浸染”的人，但偏偏幽灵的异能极其特殊，只要他像之前那样帮她，那自己上位的概率就要大得多。
大人身边正缺可用的人手，天时地利，就差人和了。
尽管她没有玩具商那样的能力，但威逼、利诱……只要能达成目的，都是有效的手段。
幽灵冷眼瞧她：“继续合作也可以，但方式得换换。”
“……你说。”
“我现在不属于天选会了，所以想要我出力，你得拿东西来换。”年轻人笑得和善，“消息、物资亦或是谁的命，我来者不拒，不过请白小姐谨记，‘等价交换’。”
“我不做亏本买卖哦。”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变得死寂，直到身后的男人轻咳一声，白偌才收起自己有些狰狞的表情。
幽灵当做没看到：“我不是什么滥好人，如果你只是想占便宜，那还是趁早收收心吧。”
同伙？这家伙竟然用这种词来侮辱她。
白偌的牙关咬得“嘎吱”作响，但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好，但这样的话，你的死活就和我无关了。”
“我不会给你提供助力，该你做的事，自己想办法。”
幽灵笑出了声，他伸手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语气满是无奈：“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在帮你做事，要是失败了，最后倒是影响的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