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现在很是苦恼，她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肉做得好吃，只是弄熟了而已，但大概因为食材质量很好，所以真的很香很香。
像梦境一样的香气，直到她沉入梦乡都没有消散。
屋里没有窗户，关上灯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简初能依稀听到外头的欢声笑语，甚至还有悬浮车从头顶飞驰而过的声音。
太魔幻了，她从来没想到中央城区会是这样的。所有人都知道衔尾巷，巷子里的人也知道外头的富有，但他们就是这样相安无事地生活在同一块土地上。
“簌簌……”
正在这时，简初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有人在撬门？
黑暗中，她猛然睁大眼，手指紧紧扣住身下的铁架床板，耳边甚至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动静越来越大，直到“嘎吱”一声，有人打开了门。
有钥匙？难道是莫景的父亲？
沉重的脚步声在屋内回响，对方没往里走，直接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简初无声地松了口气。尽管莫景说这里是安全的，但她还是做不到完全放松警惕，既然确定是家人，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悄悄走下床，拧上了门锁。
隔壁的人满屋子走动，抽屉的摩擦声不断响起，好像是在翻找什么，但很快，这些动静就全部消失了，连同屋外的噪声一起，整个房间陷入绝对的安静。
这有点不正常。
简初以为自己会很恐慌，因为在前十六年的生活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但此时此刻，她却冷静到连自己都觉得荒诞。
耳边传来奇怪的呓语，听上去像是男人的梦话，其中还夹杂着木质床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昏沉的睡意席卷而来，只是几个呼吸，简初的意识就已经飘远，就像有什么人按住自己的眼皮，用尽全力也无法睁开。
这感觉她并不陌生，每每连轴转四十八小时以上，她就会在被子里陷入这样的昏睡。
等等，她什么时候连轴转过？！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放假啦，假期随写随更，可能没那么稳定[可怜]预祝大家除夕愉快，新春喜乐！
第165章 无人区（74）
隔壁的床铺重重响了两声，男人的呓语消失不见，紧接着又是一阵拖沓的脚步。
鞋底在地面轻轻摩擦，他缓慢推开了房门，向这边走来。
屋内的两人毫无所觉，看样子睡得很沉，一派安静之中，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口。
“咚咚！”
门板被猛然推动，沉闷的碰撞声如同惊雷炸响，老化的门轴也不堪重负，“嘎吱嘎吱”叫了好几声。可尽管如此，也没有人被惊醒，哪怕门框上的石灰被震得簌簌落下，在地面积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门锁最终还是坚持住了，任由那人不停扳动门把手，甚至愤怒地用脚踹，也没能破开它的防线。
大概不到一分钟，男人好像放弃了——不知道是因为实在打不开，还是不想惊动里头的人，总之他就这么静静站在门口，过了好久才趿拉着鞋往外走。
“嘎达！”
随着门被关上，一墙之外的喧嚣被重新按下播放键，嬉笑声、音乐声瞬间传来，给屋子里增添了一丝活气。莫景发出几声呓语，翻了个身。
但仍然无人醒来。
衔尾巷的上空被霓虹照亮，深夜的雾气浅淡，映照着五光十色的灯光，眼看多了几丝诡谲。
一个人影孤单地走在巷子里，冷白的月光沁进墙上的砖块，看上去就像一层白霜，明明是初夏，却有种莫名的寒凉。
药店的小灯还亮着，雾气在铁门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痕。
巷子里随时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争端，陈素已经习惯了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自己男人确实没什么大本事，但帮着看个店也算发挥一点余热。
看见有人进来，她又忍不住皱起眉头，抬脚踹了踹旁边眼皮子快要黏在一起的男人：“起来，有人来买药呢！”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抱怨了两句，揉揉眼睛坐到了柜台后面，眼神发愣等着客人挑选药品。
陈素依然坐在后门。
药店后门并不常开，只有莫景那孩子固定来帮忙的日子才会专门留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总觉得心绪不宁，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那个叫“苍耳”的女孩奇怪得很，但又说不上有什么坏心思。能在巷子里把药店做起来，陈素的本事也不容小觑，但今天她愣是没看出来那女孩的目的。
这条巷子里可没有什么值钱东西，能让上头的权贵们在意，就算派人来查探，也不该找这种弱了吧唧的小姑娘。
或许真的只是碰巧？
“今天买止疼药的人好像比以往多。”男人送走两个客人，才锁好柜台上方的窗户，只留下一道半掌宽的缝隙。
从中透出的灯光告诉所有经过的人，这家药店尚在营业中。
陈素坐在后门边，摇着扇子往外看：“有没有打听是什么情况？”
“说是突然开始头疼，这几个老面孔我熟得很，都喜欢赌钱，估计是输多了头疼。”男人嘲笑一句，慢悠悠躺回了躺椅。他很瘦，看上去似乎没吃过饱饭，但其实只是肠胃不好，吸收不了太多营养。
“赌钱啊……”陈素嗤笑着挖苦两句，“小莫那活爹不是也赌钱，他没来买药？难不成是赢了？”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可笑，要是能赢钱，莫景也不会过得这么辛苦，更不至于连个头疼的小毛病都一直拖到现在，全靠吃止痛药熬。
那男的死了才好呢，活着反倒是个祸害。
“你对那小丫头倒挺好的。”男人难得呛声，“做慈善呢，在她身上亏了多少钱了，你……”
“再叨叨我扇你。”陈素怒瞪他一眼，对方立刻老实了，“不挨骂皮痒？少你一顿饭吗成天唧唧歪歪，跟人小孩计较啥！”
她骂了两句，又感觉没什么意思，余光却瞥见巷子里有一个人慢悠悠晃过来，但因为雾气朦胧，所以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对方并没有往药店这边来，而是在前头一个路口拐了弯。
那个方向……又是哪个活鬼去赌场了？
……
第二天。
太阳出来得很早，雾气也迅速散了。
巷子里的生活作息和外面不同，人们睡得晚也起得晚，外界社会不接受他们的融入，也就这么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空气还有些湿润，简初在门口转了一圈，却没看见一个人，连小药店都没开门。不过门上贴了牌子，写着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敲门。
但她现在更在意的是，一大早起来，并没有见到莫景的父亲。
昨晚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她很确定有人进了隔壁房间，但她问过莫景，对方也是满脸迷茫。
“我什么都没听到，你是不是做梦了？”莫景正做着早餐，“他每次出去都要好几天才会回来，你是不是在这有点紧张，所以做了噩梦？”
“这样啊。”简初没再多说什么，但心里并没有接受这个解释。
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
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两秒。
简初记得自己以前并没有疑神疑鬼的习惯，难道这个环境让她潜意识很害怕吗？
“你在想什么呢？”莫景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看见对方的眼神重新聚焦，才歪歪脑袋，“早饭做好了，不过有点简陋，你勉强吃点吧。”
“没事，我不挑食。”简初暂时放下内心的疑虑，坐在狭窄的餐桌旁捏起筷子。
可她刚落座，余光就轻易瞥见侧前方的房门。
这是她们昨夜睡着的房间，门现在开着，但门框正下方积了一条灰白色的线，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格外显眼。
那是从墙壁剥落的石灰，如果没有外力干扰，很难在一夜之间就积累这么多，而且她很确定之前并没有这样的痕迹。
模糊的记忆浮上心头，但简初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至于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更是无从谈起。
莫景吃饭很快，她刚刚吃完三分之一，对方就已经清空盘子，并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还要吗？”简初指指自己的餐盘。
对面的女孩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我吃饱了，我只是……吃饭比较快。”
因为不吃快点，她爹就会扫完所有的食物，那个男人从来不会关心她饿不饿，只要他自己吃饱就好了。
简初大概理解她的意思，并没有再多话，只是低头吃饭，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小莫！”
门没有关，药店老板的声音就这么冲了进来，不过十来秒，她就扒着大门的门框喘着粗气。
“赶紧过来，你那个活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