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花炸了一地，哪怕他的行为十分令人不耻，但这一幕还是莫名悲凉。
大家心里都清楚，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正在这时，众人脚下的地板突然剧烈颤动，像是飞艇钻进了不稳定的气流。
下一秒，巨大的拳影穿透墙壁，自上而下斜斜撞进大厅，半边天花板化为齑粉，露出幽暗的天幕。
“靠！”壮汉迅速改变方向，虽然硬生生抗下这一击，但胸口气血上涌，没忍住呕出一口血来。
玩具商干什么吃的，竟然能把人放到这来？！
他愤怒地抬起头，却从天花板的缺口中看见令人后背发凉的景象。
浓稠的黑雾源源不断，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沿着裂口的隙间向外攀爬，甚至将边缘缓缓向外撑开。
缺口已经变成纺锤形，如同一只垂视的眼眸，流下漆黑的泪水。
“这是……成了？”
身后的人面露惊喜，但那壮汉脸色却并未好转，他们这边并没有按照预期处理完，怎么浸染就要开始了？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在这继续浪费时间了。
“唰！”
黑色的闪电擦过他的脸庞，带起一串鲜红的血珠，壮汉瞳孔紧缩，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触手旁若无物，直直刺入身后的墙壁之中，丝毫没有受到防护罩的影响。
这竟然不是异能吗？！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触手猛然拔出，带着凌厉的气势横扫而来，壮汉下意识撑起防护罩，但却完全没有起效，直接连同身后两人，一起被扫飞出去。
简初微微抬头，看向天空中逐渐压低的裂隙，在它深处似乎存在某种生物，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黑暗中若有似无的微弱呼吸。
一呼一吸，都伴随着黑雾的扩张。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吗？
“幽灵！怎么还没解决？！”
玩具商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说话却上气不接下气，为了控制手底下的这群人，他要花费相当大的气力。
最关键的幽灵，现在却有脱离控制的嫌疑，他和马瑞安的对战势均力敌，在过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呃！”脑中迸发的剧痛让幽灵躬起了腰。
“玩具商！发什么疯！”砒霜怒骂，“你把他搞成这样，难道指望着那群废物来打架吗！”
“他**不听话！！！”玩具商爆了句粗口。
这话让马瑞安面露惊异，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幽灵动手的时机有些微妙，竟然真的不是错觉？
他在故意放水？可是为什么？
幽灵咬紧牙关，随手抹了把脸，粘稠的血液顿时将整个手掌都染成红色。
砒霜的怒骂还是有点用的，现在果然没那么疼了。
他下意识瞥了眼厅内的简初，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能落寞垂眼，再次抬手瞄准了马瑞安……身后的顾杰羽。
异能又一次落空了。
“你看看，他完全是在放水，他背叛了我们！！！”玩具商崩溃大骂，准备再次“发出警告”。
“你给我住手！”砒霜恨不得一脚踹在他脸上，“能不能换个方式，把他搞废了，你亲自上吗？！”
她说着，手上不断挥洒异能，铺下大片的艳丽花朵。
剧毒的花粉四处漂浮，简初微微蹙起眉头，捆起隋辩迅速远离。
燃烧的火焰砌成高墙，阻碍花朵的无限蔓延，但随之而来的巨大消耗还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奇怪，明明其他人看上去都没有受到影响。
[夺走他们的能力……]
脑中再次出现蛊惑的呢喃。
一道绿光从简初眼底闪过，她微微张嘴，跟随着脑中的声音翕动嘴唇。
“杀了……他们。”
隋辩听到模糊的声音，下意识凑近了一点：“你说什么？”
他以为简初想到了什么解决困局的好办法，却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气势汹汹的大巴掌。
年轻人被猛地拍飞出去，化作一道残影，撞到幸存者附近的墙壁上，引起一片惊呼。
“咳咳！”隋辩揉揉胸口，咳出一口血来，“你……”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抬头就看见了漫天挥舞的黑色触手。
触手的根部散发着淡淡金光，但毫不影响它们凶残的本性，没来得及逃出宴会厅的人都被无情地捅了个对穿。
“天赋技能【神之手】已升格，解锁能力【如我之形】。”
“【肉\体强化】升级为【神之胚（伪）】。”
“如我之形：当你双手紧握某个非人的生命体，将会短暂拥有它最本质的能力。注意！该能力并非局限于异能。”
“神之胚（伪）：神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改造你的躯体，你拥有常人无可匹敌的超凡机能，但也离自我更远了一步。”
“严重警告！请时刻保持清醒，以确保****。”
脑中响起一连串的系统通知，让简初太阳穴抽动着发疼。
环绕的触手变得更加结实有力，也变得更加面目可憎，根部的金光被挤压成一条窄缝，好像下一秒就要完全消失不见。
“这可太糟了。”
隋辩几乎忘记疼痛，维持着捂住胸口的动作喃喃自语。
要是自己还在刚刚的位置上，这会恐怕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触手们拱卫着简初，如同推选出它们的王，将她高高举起，穿过头顶破碎的缺口，来到遍地狼藉的甲板。
暗青色的天空中，巨大的裂缝不断渗出黑雾，它们有节奏地延伸，凝结出两个黑色囚笼。
但在那壮汉的眼中，那是甜美的苹果，是黎明的曙光，是在危机时刻及时伸来的救命稻草。
这是他的第二次浸染，一旦成功，他将和玩具商、砒霜平起平坐，不用担心被暗下毒手，更不用时时受人掣肘。
他将无坚不摧。
所有人都被天空中的异象吸引了视线，马瑞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嘴唇抖了抖却没能说出话来。
这场面他并不是头一次见，但却是前所未有的震撼人心，相比之下，以前的“浸染”仪式都像是小打小闹一般，和这无声却浩大的场面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转瞬间，那壮汉如同乳燕回巢，被黑雾牵引着，钻进囚笼之中，他的身影被雾气吞食，无人能看见里面究竟在发生什么。
“啧。”玩具商略带不甘，这场面让他不禁怀疑，自己之前接受过的两次“浸染”是不是半成品。
他将目光投向另一个无人问津的囚笼。
本该进入其中的人已经死亡，此时此刻，它高悬于天，无望地等待着谁将目光投向过来。
玩具商心动了，但比心动更多的，是畏惧。
“都死光了……”砒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暗自咬牙，看向被黑色触手环绕的身影。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人，竟然会把事情扰乱到这份上。
怪不得……怪不得那位大人态度暧昧，是因为已经预见这一切的发生了吗？
或许，不管之前他们做出如何的选择，正确抑或是错误，只要这个女人登上飞艇，结果都会变成这副模样。
现在的办法唯有……
砒霜将目光投向那座空置的囚笼。
“你冷静一点。”玩具商不知道是在劝她，还是在劝自己，“我们不能再接受第三次，身体承受不了的。”
“我当然知道！”砒霜吼他。
玩具商舔舔嘴唇，表情阴晴不定，他自己蠢蠢欲动，当然能猜到砒霜的垂涎，但最后一点理智告诉他，风险远比收益要高。
他们互相提防着，自己不敢进去，又担心对方有所行动。
“……幽灵呢？让他去。”砒霜冷然开口。
玩具商难以置信：“你疯了，谁知道他接受浸染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要是抹去了我的控制坐标怎么办？！他现在已经有了反骨，你还给他机会变强？！”
“那你说谁去，你去吗？”砒霜皮笑肉不笑，“要是被异能署的人抢占机会，我看你怎么办！”
“他们不可能去的。”玩具商再次后退，和正面战场保持距离，“他们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怎么可能主动接受浸染。”
他很清楚自身定位，在异能署眼中，他们就是大反派，而“浸染”这种邪里邪气的东西，对方更不可能染指半分。
“你别忘了还有那个……”
砒霜突然卡壳了，她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眼神却被空中的某一点牢牢攥住。
还没有来得及抬头，玩具商就感觉头顶罩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经过，被暗青色的天光照出前行的影子。
粗壮的黑色触手像是蜘蛛的足肢，将中央的人捧到那座囚笼面前。
“简初！！！别靠近那里！！！”
顾杰羽大喊出声，尽管她早已离开异能署，但却仍然牢牢记得“浸染”的可怕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