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弯，路玺就看到了洗手间的告示牌，不过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路玺左右瞧了瞧，却没有见到任何人，“他走得这么快吗？”
耳机那头的应术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你在说什么？”她的嗓音充满困惑，“刚刚你不是遇到他了吗？”
……
卡维纳宫殿。
舷窗外是壮美的落日，天空中杂糅着深蓝与绛紫的色块，暮光被切割成一个个美妙的方块，投射在地板上。
走廊里还有几名客人在看风景，观景台暂时没有开放，所以这里反倒成了观景的好去处。来宾们非富即贵，工作人员也没有强硬驱赶，只是叮嘱要注意安全。
简初双手抱胸，看着窗外飘渺的层云，身后不远处的门板上写着“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
按照之前看过的结构图，这扇门后就是机房，只不过右上角有一台监控正在运作。
隋辩扭了扭腰：“啧，这些人真碍事。”
不远处的乘客耳鬓厮磨，但身旁戳着两根毫无眼力见的木头，还是让人有些尴尬。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广播通知观景台已开放，那几名乘客便欢欢喜喜离开了。
隋辩吹了声口哨，微微凑近了一些：“人都走了，好像没有你发挥的空间了。”
“人的行动轨迹是无法预判的。”简初面不改色，控制着精神力在附近游走，“机房现在没有人，你可以放心进去。”
话音刚落，一枚红点便从走廊拐角处走来，隋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简初摁回舷窗前。
三五秒的功夫，一名工作人员出现，他脚步匆匆，进入门后不过半分钟便又迅速离开了。
小小的插曲让隋辩无话可说，他擀平了嘴角，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啧”。
“我去了，有情况通知我。”
太阳又落下一点，走廊上的灯还没开，昏黄的夕照落在简初半边脸上，让人看不清表情。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她微微侧头，就看见隋辩如同一道幻影，闪进了狭窄的门缝里。
很好，暂时没有人发现异常。
监控短暂的花屏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实在是整艘飞艇空间太大，且留有死角，没人能第一时间发现画面中少了个人。
整个机房黑黢黢的，只有设备运作时闪烁的光点，确定了里面没人，隋辩才掏出手机打开了闪光灯。
机房内部的布局他并不清楚，但信号传输设备长什么样却很明显，隋辩小心避开错杂的线路，一排排扫过去，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他勾勾唇角，从兜里掏出外接盘插了进去，红光不停闪烁着，让人忍不住有些紧张。
黑暗中的等待有些漫长，隋辩无声舔舔嘴唇，下一秒却听见外头传来模糊的话语声。
走廊上，两名工作人员小声交谈着，刚拐过弯就看见一名孤单的女士，她浑身气质寥落，状似忧愁地注视着窗外的风景。
“女士，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飞艇刚刚启航，工作人员尚未被繁杂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秉持着优良的服务理念，他们上前温声关怀。
简初伸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扭头露出有些惊慌的表情：“抱……抱歉，我只是一个人看看风景。”
她脸上满是落寞，让工作人员更加放心不下了。
这艘飞艇上绝对不能出现负面新闻，任何都不行！
“您似乎心情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其中的女性工作人员柔声细语。
简初叹气摇头：“我只是……迷路了。”
配上她的表情，任谁都不会相信这副说辞，但他们又不能对贵客追根究底。
“那您是想去什么地方，我可以带路。”
其他人暂时都没有要去机房的意思，以防万一，简初当即决定将面前两人引开。
“C区，我想回去休息一会。”
对方立刻应下，侧身伸手示意她往这边走。
简初跟着走了两步，又回头露出腼腆的微笑：“这位可以一起吗，我想起来房间的灯有些闪烁，本来不打算麻烦你们，但既然遇上了……”
“当然可以，女士。”男性工作人员立刻礼貌地跟了上来，“为您排忧解难是我们的荣幸。”
简初本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有钱人的世界这么好说话。
身后的机房内，隋辩拔下亮起绿灯的外接盘，却并没有着急离开，直到手机微微震动，收到来自简初的短讯。
[可以了。]
外面的声音也消失了有一会，隋辩轻轻呼出一口气，闪身离开了工作区。
可走廊已经空无一人。
……
“女士，电路暂时没发现有异常，之前的闪烁也许是因为飞艇升空的震荡，带来了短暂的接触不良。”
闻言，简初礼貌微笑：“那太好了，真是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您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通过房间内的呼叫铃联系到我们，飞艇各处都有类似的按键，就近的工作人员会在两分钟内赶到的。”
这位客人礼貌又很好说话，要是所有人都这样就好了。
他微笑着打开房门准备离开，却未曾想一个拳头迎面而来，正中他的鼻尖。
“唔！”年轻人捂住鼻子，酸痛感让他涕泗横流，但万幸的是没有出血。
隋辩保持着敲门的姿势，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只是想敲门而已啊！
“咳咳！”简初赶紧咳嗽两声，表情立刻变得怨怼，“你还来找我做什么，现在来道歉已经晚了！”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竖起了耳朵。
有瓜可吃！
隋辩下意识后退两步，迅速意识到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赶紧顺着简初的话开口：“抱歉，我只是……”
“你别说了！”怕他露馅，简初直接打断了，“我想自己静一静，有事晚上再说吧……麻烦你们了。”
工作人员连连摆手，怀揣着没吃到瓜的可惜之情，隐晦地剜了隋辩两眼，才结伴离开。
隋辩：……
不是，他干什么了？
直到那两人完全消失在视线，他才咂咂嘴，重新推开了房门，看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耍手机的简初。
“把门关好。”
怎么还使唤人呢！
隋辩愤恨地关上了房门。
“刚刚到底什么情况，你别在外面坏我名声啊。”他摸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为了完成任务，一点牺牲是必要的。”简初翻看着手机里的新闻，“事情办得怎么样？”
隋辩坐在她旁边：“信号接入了，不过指挥部还没给回应。”
奇怪，这种时候他们应该一直盯着才对啊。
“再等一会吧，可能信号没那么好……你在看什么？”
“艺术展的通稿，今天应该已经闭馆了，看新闻好像没发生什么情况。”简初迅速浏览着，正在这时，上方跳出了一条加密信息。
隋辩下意识露出微笑：“看来他们已经收到信号了。”
可当消息被点开，两人不约而同一愣。
展会竟然先出状况了。
第133章 无人区（42）
“就是这里。”
监控画面中刚刚出现半个肩膀，应术便迅速按下暂停键，这人正是接到电话后，前往西南角查看情况的路玺。
为了防止被发现端倪，路玺等人只能先后乘车离开天空之眼，回到蓝湾总队汇合。
应术把倍速调到最慢，才重新开始播放。
两秒后，走廊尽头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尽管画面有些模糊，但所有人都看出这就是盛余海。
男人已经年近六十，但财富的滋养让他看上去远比实际要年轻。此时，他正用几张纸擦拭双手，遇见路玺时什么都没说，只是客气点头便擦肩而过。
“开什么玩笑……”路玺倒吸一口凉气，靠上椅背喃喃自语。
应术再次将监控调到盛余海进入洗手间的时刻：“他当时是从卫生间附近的电梯上来的，监控里也没拍到其他人，但不能排除有死角的情况。”
展览会的所有客人都是从正门走的，西南角的电梯连工作人员都很少用。
路玺下意识摩挲了双手：“我很确定当时见到的是一个女性，她比盛余海至少矮一个头，体型完全不一样，我不可能会记错。”
“但……她当时也在擦手。”
有些细节已经很难清楚回忆了。
宋也直起身子：“现在的问题是，究竟哪边出了问题，监控被篡改了，还是路玺看到了幻觉？”
“……抱歉，我现在分不清，当时根本没想到会在这出问题。”路玺懊恼地揉了揉头发，“要跟马组长他们说一声吗？”
应术沉默不语，又将监控看了两遍。
一旁的孔越瞄了众人脸色，吞吞吐吐开口：“这段监控我已经发回总部，请技术部门帮忙解析了……咳咳，飞艇那边能联系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