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呢,毕竟当初嘉蓝和章总读书时如影随形的,家里又走得密切,很难不让人误会。”
看似无心之说,但字字句句不离程嘉蓝和章京昀。作为现任妻子,姜映明显难堪,“没事。”
姜映之所以今天会陪章京昀出席这个宴会,是有私心在的。她始终耿耿于程嘉蓝口中所说的主动拒绝,迫切地想要证明什么。心想着,对上程嘉蓝的莹莹浅笑,也许是她生出幻觉,直直地打量扫来中含有轻蔑。
“好了好了,不提过去了。”程嘉蓝出来打圆场,邀请其他人一起一同敬姜映一杯:“很高兴认识你,章太太,欢迎以后多来参加宴会哦,我们可以一起玩。”
程嘉蓝为首,众人相近,以姜映为圆心相围,环视眈眈。
姜映身坐高脚椅,修长双腿抵地。即便不站起身来,也足以肩同高、惬意姿态以应。左右随意打量一眼,酒杯送上,摇曳相碰。
“好呀,有机会的话。”
姜映泯了一口酒,浅尝未止,下一秒章京昀将酒杯夺了去,换他如数饮尽。
章京昀眼神凶,眉头压辄扫视过众人,尤其是程嘉蓝,冷生怨怒。
他就看漏眼那么分来钟的时间就坏事了,躲不开程嘉蓝的无缝相近。
程嘉蓝却笑他,“京昀护妻心切,看着羡煞旁人了。”
“对呀,对呀,哈哈。”旁人都笑着附和,都是见八卦就附和的坏种。
说完他们夫妻,程嘉蓝又举酒敬章京昀一杯,“恭喜京昀夺得今年的科技创新杯,以后还请继续努力加油哦,靖港人工智能发展还是得由你带领。”
章京昀不屑和她说话,吧台处拿过新的酒。
程嘉蓝要敬酒,章京昀便随意地碰了一下,手心转个弯,看着像是把人的酒杯撞开,随后淆着戾气饮尽。
酒尽,说声失陪,牵手姜映离开不多留。
整个碰面过程不过几分钟,快到离谱。
这样的不体面,更让姜映深信两人之间有过什么。
自始至终,程嘉蓝始终笑意温和远远目送,眷恋他的背影,看之不尽。
章京昀不让姜映落单了。
一整个晚宴下来,他都在身边寸步不离,避程嘉蓝如躲毒圈,时常保持安全距离。
饮料喝多了,姜映要去卫生间,章京昀便在卫生间外面等。
很巧,程嘉蓝早就在里面了。
偌大明亮卫生间花苔锦簇,七步一个洗手台,程嘉蓝不偏不倚站在离她卫生间最近的洗手台。
出来时,和镜子里的她正正打了个照面。
碰面、微笑,打招呼,再平常不过,但又频繁到陌生。程嘉蓝面前有一面镜子,侧脸冷漠假面倒影在暗光之下。
“从前不见阿映来参加过这样的宴会,今晚一出场跟随京昀作为焦点被围看,想必肯定不习惯吧。”
姜映声浅:“还好。”
从姜映出来前程嘉蓝的水龙头就一直在开着,这会姜映洗完了,她还在优哉游哉地玩水。
眼下没人了,她又开始说了些无人在意的话。
“刚才那群人说的话,只是随便说说,阿映不要往心里去。”
“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说和我京昀是一对。”
“那你想吗?”
姜映随口反问程嘉蓝一句,堵得程嘉蓝哑口无言。
“所以你想吗?嘉蓝。”
姜映又追问一次,纸巾擦手动作一再放慢,通过镜面观察她的反应。
程嘉蓝将水龙头关了,抽纸巾的动作明显生硬,“别开玩笑了阿映,你太敏感了,将他们随口的话都往心里去了。”
程嘉蓝慌了,面颊扯动,还在颤。透过镜子,姜映看得一清二楚。
“你喜欢章京昀。”
程嘉蓝怔滞眸,“阿映你这话不能乱说。”
姜映才没有乱说,她是认真的,不假思索断定。
“只有被拒绝者才会恋恋不忘。”
从俄罗斯翻译会议那次姜映就觉得怪,但那时候她没有多想。
年夜饭那天,爷爷说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很般配。她看到程嘉蓝笑了,发自内心的喜悦,是平时的假笑所难演绎出来的。
前不久程嘉蓝说,章京昀曾经对她表白,但是她拒绝了。
姜映是真的信。
如果程嘉蓝不那么频繁地出现在眼前,不用那么执念情深的目光看向章京昀,姜映真的会信。
嘴里说着叫别人不要乱说,可话入耳,幸福浅笑的又是她。
姜映觉得,程嘉蓝可真是个可怜又矛盾的人,执念深重中生出无限臆想里。
“你胡说!你胡说!”程嘉蓝生气地咆哮反驳:“我不喜欢他,是他喜欢我,一直烦着我。”
“对。”姜映附和程嘉蓝的话,“你不喜欢他不喜欢你,他喜欢你不喜欢他,爱而不得一直烦着你,确实挺烦的。”
所有假面被不留情面地拆开,心思赤裸裸地被分崩离析摆到明面上来,自以为伪装得很好的程嘉蓝在这一刻蔫了,泄气却也恼羞成怒,“闭嘴,你给我闭嘴。”
“行。”反正该说的姜映也说完了。
她算是明白那天晚上章京昀为什么说她笨了,别人说什么都信,深信不疑且想又想不通,能不笨吗。
但思来想去,姜映最终会将问题怪责到章京昀身上,怪他没有提前说明,只一味地躲闪,到头来还说她胡思乱想地猜。
才决定将责任推卸,章京昀就出现在眼前了。
他听到里面有吵闹声,顾不得体面冲了进来。
只是面前所见的一幕有些出乎章京昀意料,平静的是姜映,疯了一样在叫骂的事程嘉蓝。
章京昀上前一步问姜映:“她对你做什么了?”
“你最清楚不过了,还来问我!”姜映这会见到他就来气,哼一声将他手撒开,大步离开。走两步见章京昀还怔在原地,两眼一白唉了一声:“这女卫生间,还呆着干嘛,走呀。”
忽然被骂,章京昀很没底气且又委屈,衰衰地哦了一声低头快速跟上。
行车途中,章京昀一直都没敢说话呢,频繁心虚回瞄。
姜映不爽他,“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红绿灯啊?”
他说:“红灯。”
“绿灯,绿灯了。”章京昀确实没说假话,他都是根据灯光来回答的。
“......”姜映彻底不理他了,听他说话就来气。
车里好冷,章京昀眼珠子乱转,没个定处。
老实说,章京昀就没见程嘉蓝这么崩溃过,从小到大她都端着端着,始终假面见人。所以很好奇两人在里面究竟说了什么,会把她气到发疯。
“老婆?”章京昀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姜映没理,他又喊了一声。
她被烦到了,不爽地啧了一声,“干嘛?”
回他,他又不说话了,就一个劲地偷瞄试探。
“......”
“有事就说呀。”
被气哭的人不是姜映,章京昀明显不急,但姜映生气他就没底气,隐隐约约觉得事情跟他有关。
“程嘉蓝又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
“她说你是个大帅哥。”
“噢?”这个章京昀是信的。
“......”
姜映气沉地别过脸去,彻底不跟他说话了。
他没正型地笑了笑:“开个玩笑,缓和一下尴尬。”
随便他开玩笑,反正姜映不理他了。
到家以后,章京昀车都停不及,迅速跟上。
“别碰我,走开。”
两人像猫和老鼠似的,躲得紧追得也紧,章京昀箍着人不放,“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姜映推开他脸,“你不是跟程嘉蓝很熟吗,问她呀。”
“好的。”章京昀听话,拿出手机来。
但滑了滑手机,很快就停住手。
“你动啊。”姜映催他,她也想看呢。
章京昀尴尬一笑,“我没她微信。”
“青梅竹马怎么可能没有微信。”姜映这话说得酸酸的,又想起宴会上别人说他们般配了,气不打一处来,掐章京昀大腿。
“啊——”章京昀是真疼,他招:“真,真的没有,已经删了。”
“真假?”姜映怎么不信呢,拿过他手机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他手机联系人不多,翻了那么好几遍,确实不见有。
看在确实没有的份上,姜映暗藏小小开心,“为什么删她微信?”
“因为她烦。”章京昀这话说得不假,他是真的烦程嘉蓝,语气咬字都重了些。
姜映将他手机归还,可她的气还没有全消,始终耿耿于怀。
“可以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吗?”章京昀摇摇姜映肩膀,眯着眸怪可怜的,声也软。
姜映是个拧巴的,别人越要追问,她还越加不说了,嘴巴密室。
见状,章京昀像是赌气般,“我去找她。”
“不许去!”章京昀才起身,姜映将人拉了回来,重新摁回沙发,“你明明知道她喜欢你,你还去找她,你想干嘛?”给姜映气的,拿起抱枕直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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