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还有什么事情吗？”章京昀见两人停在原地有十来秒，在后又问了一句。
最后再确认章京昀没有掏钱的意思，姜友光为难地啧了一下，但回过头去对他又迅速换上一副笑脸，“没事。就是看这里的路陌生，忘记酒店在哪边了。”
没拿到钱，这两步实在是走得不太得劲。
章京昀倒热情，“这里我熟，是哪家酒店？我带大伯伯娘过去吧。”
作为晚辈，在照顾长辈这件事情上，他向来周道。
“哎，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记起来了。”姜友光假假地看了一圈，确定一条路后就带周莹离开了。尽管是不情不愿的。
回去路上周莹一直骂姜友光：“钱呢？钱没拿到，我们这一趟白来了，连土特产的钱都没赚回来。明天儿子的楼就要付首付了，没钱，我看你怎么跟儿子交代，儿子这婚也别想结了。”
“别说了别说了。”姜友光也恼火，“再不走，哪还有脸待啊，一直想着钱钱钱，人家不给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妈的。”周莹骂了一声，“这些有钱人真的是抠得要死，山长水远来也不见给点东西带回去，真是越有钱越吝啬。”
“行了行了，别说了。”姜友光被钱的事烦得不行，甩开周莹大步走了去，越走越急，周莹在后面喊也不管听的。
回到家门口，章京昀踌躇了有一小会，迟疑着没进去。
手上拧着一袋东西，他在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出门到现在二十分钟都还没进屋，姜映已经来信息问了。
信息不来前还好，信息一来章京昀就急。
思来想去，章京昀决定，将这袋东西，丢了。
眼下姜映抗拒和姜友光接触，他还没有想到让彼此破冰的方法。为避免姜映看见生气，他只能这样做。
丢。
第76章 不爱
但奇怪的是, 第二天姜友光和周莹又来了，清晨起床收到消息的章京昀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在门外，昨天的老地方。
章京昀借口买早餐, 出了趟门。
外边雨不小，两人在街边撑着一把小伞挡不住倾盆大雨, 不过一会就被湿得透彻, 看着像雨中找不到回家路的落水狗。
章京昀领人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室内空调冷，被淋湿以后猛地一吹风，周莹连连几个喷嚏，比出餐音还要响亮。
“你注意点嘛。”姜友光颇为嫌弃地看了老婆一眼。
章京昀将纸巾递了过去, “抱歉，雨实在大, 不知道大伯和伯娘在外面等了那么久，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周莹不好意思开口, 推了推姜友光手肘, “你说。”
姜友光也为难,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水渍未干, 屏幕亮起，儿子的电话又打来了, 催命似的。
迟疑了好一阵, 要钱的胡不好开口，粘嘴。
姜友光尴尬又勉强地扯了个老态龙钟的笑, 开口凉气渗喉, “是这样的，京昀啊，我们有件事本不想麻烦你, 但是吧，我们两个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你伯娘她妹妹，前不久中风进了重症监护，医疗费用太高了，她娘家人那边负担不起，我们......”姜友光为难地开口，愁眉瞧了章京昀一眼。
章京昀明白了，“需要多少？”
一听章京昀愿意给钱，周莹马上亮了眼睛：“三十万。”
三十万对于章京昀来说不算什么，况且这是阿映娘家的人，姜友光既开口，章京昀一定会帮的。他没有迟疑，拿出手机来给姜友光转账，“希望伯娘妹妹早日康复。”他诚挚的衷心祝愿。
“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周莹激动得哭了，拿到钱，可以给儿子交首付，她开心。
“应该的。”章京昀动作很快，密码输完，钱转了过去。
最后一步，手机猛地被抽走了。
姜映将支付页面取消，返回。
惊讶于姜映会忽然出现在这里，章京昀不敢坐了，迅速起身，“姜映，你.....”
眼看着钱就要到账，忽然被制止，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姜映，姜友光和周莹心慌的很，喊她的名字都是磕磕巴巴地，“阿映。”
确认退出转账页面，姜映将手机拍回到章京昀心口，力道不小，闷重地一下。
“为什么要给他们钱？为什么要背着我跟他们见面？”姜映几乎是吼着问出来的，章京昀从没有见姜映这么凶过。
“姜映你误会了，伯娘她妹妹重症进了医院，急需要用钱。”
“她没有妹妹！她有且仅有两个不学无术、啃爸妈棺材本的败家子。”姜映话吼着出失了声，激烈情绪难自控。
闹声不小，将咖啡厅里的人都吸引来关注目光。
姜映将章京昀拉到身后，她挡在前面，不给他们和章京昀正面接触的机会。
“17岁那年变卖我爸妈在城里的楼房，老家的房子也给你们征了出去，这么多钱都还不够你们挥霍吗？你们还想要多少？为什么要缠上章京昀？把他当新的提款机了是吧？你们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不是的阿映，你真的误会了。”姜友光企图狡辩，但每声每句都被姜映堵得死死的。
“哪里不是？哪里误会？当年的事桩桩件件，你们做的恶心事，老天都有眼睛在看，你们会糟报应的。”
周莹直接被骂哭了，躲在姜友光身后不敢吱声，“老公，阿映怎么又情绪化了，她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你才有病，有病的是你们。”姜映拿起桌上的咖啡，一股脑地朝他们全部泼了过去。咖啡渍一滩掉落，如泥口下坠，像极了他们无穷无尽的丑陋吃像。
姜友光躲闪中后退一步，差一点将周莹绊倒。
“姜映。”章京昀上前一步拉住了姜映的手，侧身同站，最先入眼的是她满含了一整个眼周的红眼泪，似溢血般瓦崩离析猛烈坠落。
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又来了，眼泪带刺，扎得姜映眼睛好痛好痛，合上眼睛也止不住。
“姜映？”章京昀摇了摇她的肩膀，好久姜映才缓过神来。
她推开了章京昀的手，拒绝和他接触，任凭姜友光和周莹在后叫骂，冷漠决绝地转身离开。
但还没走出咖啡厅门口，姜映又折返回来了，她将章京昀的手机一起拿走，以防他再次给姜友光夫妇转账。
走出咖啡厅，滂沱大雨湿透一身，姜映抬起头来，将雨水入口。
她不要再怕了，她如今有吃不完的饭和喝不完的水，不会再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苦苦折磨自己。
该死的是他们。
回到家里，姜映将章京昀手机丢在客厅的沙发，她上楼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拒绝活得狼狈。
章京昀到家那会，姜映刚好洗漱完出来。她看都不看他，冷不过目视若无睹。
楼梯拐角位置，章京昀扣住了姜映手臂，“姜映，你和大伯伯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姜映将手抽回，依旧拒绝触碰。
她落座客厅，打开章京昀手机看他的聊天信息。
从前姜映不过看他的手机，现在看到上面有姜友光的微信，只觉得讽刺。
最早的日期，追溯到她去找麦穗那天。
“聊挺好啊，冷冰冰的章京昀，交际能力还挺不错。”
“你什么意思？”章京昀听着这话里话外都觉得有刺。
姜映将他联系列表里的姜友光给删了，删前先拉黑。
“为什么要和他们联系？”
姜映坐着，章京昀站着，两人不对等地相看，冷冰冰的目光里只有怨怒擦过。
她的怒气无缘由，更显得他委屈。
章京昀不说话了，含牙咬紧，难过地封喉。
“为什么跟姜友光联系，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吗？”他反问姜映一句，气郁而颤、声咬着怒。
“你两天高烧不退，醒来以后跟我说回来的路上惹到脏东西了，随便一句就含糊了过去。有你这么把人当傻子的吗姜映？”
章京昀说急了眼，越咆哮越无力，硕大的泪打了下来。他倔强地将头拧了过去，不愿意将卑微外露。
他爱姜映，他想了解姜映，想知道是怎么样的经历会吓到她高烧惊厥不退，在姜映这里找不到属于他的存在感，章京昀只能自行找关联了。
他有耐心等，心甘情愿以姜映为中心建立一切以她为相连的关系，他们要什么章京昀给什么，哪怕从中得到的有效信息只是零星半点。但姜映轻而易举地就将这一切摧毁了，将他卑微伏低的自尊心踩得稀碎，事后还回来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太欺负人了。”章京昀难过地后退一步，靠近姜映就心痛到不能呼吸，哭声越来越急。
“我不是这个意思。”章京昀一哭，将姜映的眼泪也扯了出来。
“我不想你和他们联系，他们是坏人，他们只盯着你的钱，他们会榨干你的。”
“那又怎样？”章京昀泪湿了面，“我缺这点钱吗姜映？我缺这点钱吗？啊？我缺的是了解你的途径。你不说，你的朋友也不说，你们加密聊天，表达欲和依靠欲都对我封锁，在原地打转的我急得像个傻子，我只有去找他们，只有他们乐意跟我说说你，我不找他们找谁？难不成找你吗？我可以找你吗姜映？你从来都是这样，一句话过去就糊弄我，我还来不及再多问一句，你就要走了，你说走就走，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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