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呆到八九点，离开前，章京昀将那件大衣拿了出来，给JY-1号披上。
JY-2号太笨，照顾不好它，人只能多上点心。
10点，气温跌至5度，人在路上被冻成速冻饺子。
天冷，章京昀也不走快，寒风里独自凋零，思愁。
路遇咖啡厅，他找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会，从这里看出去可以见得家的位置。
大门紧闭，檐下独灯。
屋内，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姜映这会在电脑上报名考试。
10月报名，11月小语种测试，行测+申论；次年2-3月外语口试，政策答辩，演讲，心里测评；紧接着就是政审+体检，4-5月出录取公示。
这半年是人生转折关键节点，上面的每一个关键信息时间节点姜映都看得清楚，记得仔细。
她快要30岁了，过去没珍惜，浪费了大好的人生年华。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一次，必须全力以赴达成心之所向。
趁着这会没人打扰，姜映拿出资料文件继续学习。
夜独人静，姜映看资料看得认真，没注意到章京昀推门进了房间。
他步伐也轻，没打扰她学习。
她是不经意间回头瞥见地下有影子才注意到章京昀回来了，坐姿调整了一下，明显拘谨。
“回来了？”还是姜映先打的招呼。
章京昀冷淡地一声嗯，拿过睡衣去洗漱，没有过多交谈。
他一回来，她的心思就被扯了去，文件资料也看不太进去了。看着浴室亮起的灯，姜映坐坐走走，下了楼。
晚饭那会姜映住了玉米汤，健康又暖胃。汤她留了一半，这会到楼下放到微波炉叮了一下，不一会就热气腾腾飘香。
等章京昀从浴室洗漱完出来，房间里看了一圈，没见人。
又在躲他，这坏习惯是彻底躲不掉了。
章京昀快速吹干头发，窝着一肚子气背对着身回床睡觉。
等姜映捧着热气腾腾的玉米烫回到楼上，第一眼就见得章京昀已经在床躺下了。
姜映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章京昀？”
章京昀没睡，也没应，闭上眼睛装睡。
他既然睡了，姜映就没再打扰，将玉米汤拿回到楼下，自己喝。那么鲜甜，可不能浪费了。
然而她一走，章京昀愈加地憋闷气了。他就是想看看姜映会不会多叫他一声，多叫一声他就应了。
她总是这样随便轻易就就将他放弃。对，毕竟不重要嘛，他知道的，深知。
章京昀越想越多，越想越急，越想越气，硬生生地把自己给气着了。
本想起来到阳台边歇口气，才准备起身就听到姜映进房间的脚步声，最后还是摁了气继续装睡。
姜映刷牙洗完脸就回床了，时间不早，她也困了。
这会挪了一下被子，发现章京昀没盖全，又给他拉了一下被子，盖得严实。
可今天晚上章京昀似乎有点闹腾，才给他将被子盖好没多久，过一会又踢开了。
姜映继续给他盖，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
她也不笨，次数多了之后就清楚知道他在撒气，但也没有计较，还是不厌其烦地给他将被子整理。
这么冷的天，感冒生病了身体难受，人也难受。揣被子也没关系，只要他不生病，不遭罪就好。
姜映一直看着他，困也看着他，一心守护他温暖安睡。
章京昀侧着身背对姜映睡，第五次踹被子之后，第五次被重新盖上之后，他没再继续了。
眼泪滑过眼角打在了枕头上，枕头回沾，湿了半边脸。
这一刻，他是恨姜映的。明明不爱他，但却又做着那些毫无意义自以为可以感动人的举动，故意讨好反惹人厌。
后半夜，章京昀箍紧了被子，没睡在箍，梦里也在箍，朦朦胧胧没再放开。
他不给她讨好的机会，休想。
第91章 破裂
醒来那会, 天不好，乌阴阴的。前天回香樟路的别墅没睡好，昨天回来倒睡得久。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十点多。
醒来以后章京昀习惯性看身旁，以往他起, 她还在睡懒觉。今天身旁不见人, 眼里心里都空。
姜映这会在楼下听广播, 听早晨新闻资讯，边练习口语边做早餐，和三明治对话。
来到楼梯口位置，章京昀在转角停留许久, 视线被来回走动身影狂揽。
过去两年半这个场景见得不少，今天瞥着, 心里很不是滋味，在章京昀看来, 如今姜映的一切都是在为离开做准备。
走到客厅, 姜映转个身回头, 恰巧见章京昀走来。他脸冷, 面相和吵架时那样凶，不感温度走来, 姜映看着害怕。
“你、要去上班吗？”姜映忐忑地探问一句。
章京昀越过姜映落座沙发, “今天周末。”
“噢噢，抱歉, 我忘了。”姜映往返厨房将刚才做好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拿出来, 给章京昀放到桌子跟前：“饿了吧？要吃点吗？”
“不要。”他冷声拒绝 ，手持平板滑滑点点，没有多看姜映一眼。
姜映感受到了章京昀的抗拒, 不过三步左右的距离将她隔绝在视线之外，与往常的温情关心有异，难免会因此心空落差。
章京昀说不吃，姜映也没有拿走，任由食物放在那里变凉，和坏天气一起失温。
他的闷气情绪重，重到可以忽略她此刻也煎熬着不好受。
整整一天时间，章京昀都没有出门。他在屋内，但偶尔走动会找个静谧的地方坐，不给人看到。
姜映的活动地点在房间里，偶尔会在书桌前学习，偶尔会走到阳台，看看小院。
看他像个傻子一样，雾雨飘零打肩头也不躲，长椅独坐守着那颗树叶掉光的秃枝树。
树光秃了，人的脑袋看着也不灵光。
手机弹出天气预警，16点转为暴雨，半小时不到，暴雨失约提前而至。
雨水透过不可做遮挡物的枝头打在章京昀身上，这会抬头才注意到满天黑云遍布。但也就看了一眼，很快就看不到了。姜映过得雨伞将抵在他肩头，自为大树替他遮挡风雨。
院子被雨水冲刷湿遍地，唯独他坐着的那块地，脚下还算干净。风往哪边倒，她的雨伞便往哪边倾斜，只要她想，不会让他被淋湿。
任凭暴雨摧残，他不走，她也不走，一个想看对方的雨伞能撑多久，一个想看对方要闹多久，失去理智思考、斗气定格。
没有人知道这场雨下了多久。天外的雨停了，被人暂时忽略的心雨接着续上，淅淅沥沥断续，将人长久摧残。
“不用你管我。”雨停以后章京昀才说这话。
“好。”姜映收伞，回屋去了。
进屋第一件事，姜映调了室内暖气。想着找点材料煮个驱寒的姜茶，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姜映计划着去趟超市，才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章京昀也回屋里来了，她顺带问一句：“我要去超市，你要一起去吗？”
“不去。”章京昀转身上楼。
“行。”虽然难过，但不碍事，姜映可以自己一个人去。
雨后风凉，体感如冰擦肤，撞风人打颤。超市离得不远，就十来分钟的时间，姜映选择步行过去。
去之前她就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了要买的东西，生姜，葱白，红糖，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晚上计划要做的菜，家里冰箱都空了，姜映多买了一些。
她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走，选商品选得仔细，没有注意到后头章京昀在远远地跟着。
从出家门口那会他就一直在跟着，隐秘跟随。
从蔬菜去走到生鲜区，不过一会的时间购物车就被装满了，姜映看着这多宝鱼觉得不错，拍下来给章京昀发过去：吃不吃多宝鱼？
消息回得很快，他说：不吃。
不吃就算了，姜映将手机放回包包，转而走向水果去。
迎面走去，最先看到的是山竹果架。姜映想起吃饭那天，章京昀因为山竹闹腾了许久，现在回想，只觉得他小孩子气。
他从来情绪表达得干脆，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冷脸，性情率真从不藏。
所以这会章京昀跟姜映闹脾气，清楚地知道他的感受之后，她反而是开心的，知道很好地表达情绪。可不要像她那样藏着憋着，把人都给憋坏了。
水果又挑了些，见时间不早，姜映赶紧去结账，准备回家做饭。
提着两大袋东西出门口那会，冷风打面来，冰得脸疼，姜映把头回缩躲了一下。
门后不远处的拐角位置，章京昀一再等待，把自己藏在黑暗里。
这会雨夹风来，路不好走，姜映打了个车，汽车远去将那个影子抛在了脑后，不知觉间将他抛下。
他说不去，她便就以为真的不去了，没有多想。
到家那会，灯是亮的，不见人。姜映也不着急找，先做饭。
往日里做饭，他都是就这她的口味来，今天换姜映来主厨，给他做了不少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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