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一起吃饭是传统惯例，即使刚才已经在萧家吃过。
卫大栓掀开门帘，将军大衣往肩膀上拢了拢，抬腿走向主位。
老大的手艺确实不怎么样，桌子上的馒头都是奇形怪状的，只有那一盘刚端上来的春卷，勉强能看出食物的模样。
桌边的座位上，已经有人坐好了，巫辛在昏黄中数了数，总共十三个人。
“明天，你们兄弟姐妹里有人要出嫁了。”
第79章
巫辛见到了那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卫冰冰, 她有一头枯黄及腰的长发，眼睛里遍布红血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最主要的是, 她身上有那个小黑屋的气味。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就是真正的雇主了, 之前没出场，是被关到里面了？
“今天，你们几个当哥的把家里布置一下，当姐的给冰冰收拾一下, 明天必须风风光光的嫁到萧家！”
说这句话的不是平时当家做主的卫大栓, 而是时常缄默不言的女人, 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 张罗着给卫冰冰夹菜。
“乖女儿，你最喜欢的炸春卷，多吃一点, 都瘦了。”
卫冰冰依旧低着头，眼睛盯着桌角一动不动。
“你可真牛, 能跟那大贵族萧家沾上关系, 还让人家愿意娶咱这普通人家的闺女。”卫大栓说道。
女人笑了一下，没在意他这句酸溜溜的话, 拿起筷子尝了口炒豆子, 随意说道：“盐放多了，炒的有点久了。”
老大脸上堆笑：“娘您经验丰富，我做的肯定比不上您。”
女人点点头，正准备再说两句，大门口突然传来砸门声，还有模糊不清的呼喊：“开门！开门啊！！”
巫辛听不出来这声音是谁的, 但很明显，女人和卫大栓的脸色都变差了。
那坐着的卫冰冰也突然抬起了头，目光茫然地看向门帘。
“你们几个把你妹照看好了，别让她出来。”女人说道，起身往门外冲去，卫大栓跟在她身后。
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地跟了出去，很快，屋子里就剩巫辛、常念微，铃儿和老二。
巫辛清了清嗓子，试探着说道：“软糯脆冰冰括号不闲聊？”
坐在凳子上的卫冰冰没反应，于是她凑近了一点，更大声地喊道：“软糯脆冰冰括号不闲聊！”
“谁？！”卫冰冰仓皇抬头，对上巫辛满意的眼神。
“果然是你啊，看着有个三十了吧？”巫辛在她脸上看了又看，“干嘛假冒高中生？”
“她是那位雇主嘛......？”铃儿弱弱说道。
门外传来尖利的争吵声，卫冰冰起身转头看，又不搭理巫辛了。
“嗨，哈喽，你家发生什么事了？”巫辛围着她绕圈圈，嘴里说个不停，“怎么成这样了？那两个是你爸妈不？还是说你才是boss？”
卫冰冰眼睛一次都没有看巫辛，只有听到偶尔传来的某个声音时才会有反应。
于是巫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人往外拽，守在门口的老二立刻警惕地看着两人：“你们干什么？娘不让你们出去！”
“有你什么事！”铃儿抄起凳子凶恶地看着老二，“别挡住我巫姐！”
老二被她的突然暴起吓得后退了一步，于是巫辛和卫冰冰顺利通过。
刚踏出屋子，卫冰冰就挣开巫辛的手，抬腿踉踉跄跄地朝大门跑，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但眼神明显多了些什么。
“阿朗！”卫冰冰大喊，整个人四肢并用地扑过去。
巫辛也看到了门边的场景，女人正和另一个人激烈的争吵，旁边卫大栓和田凭气势汹汹，周围围着一圈人，大概是田家人，其中一个是那天自称和卫冰冰两情相悦的田朗。
田朗看到卫冰冰后，眼睛顿时亮起来，抬腿就要双向奔赴，卫大栓却一把抓住他。
与此同时，女人也抱住了卫冰冰，将她拽在怀里，齐染挡住她前面，张着手臂阻止她往前扑。
“冰冰！”田朗大喊，他想推开卫大栓，却被一拳打倒在地。
“你敢动我儿子！”田凭也喊，吆喝身后的兄弟动手。
“我家冰冰已经是萧家人了，你敢动我们试试！”女人大嗬，顿时，所有人都立在了原地。
欣汴从人群里钻过来，走到看热闹的巫辛身边，低声说道：“就是明天了。”
巫辛点头，明天是婚嫁的日子，这门可真会挑时间，还是说有什么关联？
“门出现的条件是什么？”巫辛问道，“随时间推移？这太笼统了吧。”
欣汴沉默了一下：“那是对外的说法，事实上，当同化的人达到一定比例，门才会出现。”
“同化的目的呢？”
“以前不知道，自你发现‘核心’后，有了新的假说，‘理智值’是一种能量，二级通过这个世界吸收它换取力量，或者是为些别的什么。”
巫辛想起那猩红色光芒里的东西，心里模模糊糊有了些猜测。
“你有想法吗，巫辛？”
卫家人和田家人开始厮打，巫辛因为和欣汴站在一起且远离中心，被当做村民忽视了。
“那不是人类可以探究的。”巫辛说道，看着远处跑过来的几十个人，其中几个有些面熟，估计是萧家的，“交给我吧。”
欣汴没有在意，只当她又在说怪话：“你有感受到核心吗？这个空间也有那东西的存在？”
“隐隐约约一点吧。”巫辛说道，“不着急，明天一起解决。”
“......”
欣汴眉头轻轻皱在一起，明天boss肯定会出来，巫辛这种什么都不愿意说的态度，不利于他们俩合力破门。
“田凭，你真是狗胆包天，萧家的人也敢动！”管家怒道，吩咐手下把田家人一个接一个拉开暴打。
女人抱着卫冰冰躲在一边，或许是顾忌卫冰冰，田家人没有对她动手，除此之外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
卫大栓最严重。
田凭看着冲过来的壮汉们，眼中划过一丝恐惧，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按在地上，迎接一阵乱拳。
“别动田朗！”卫冰冰大喊，萧家人顿了一下，看向管家，在对方的示意下松开田朗。
“冰冰...！”田朗想冲向卫冰冰，却被一把扭住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苦命鸳鸯啊。”巫辛点评。
常念微鼻青脸肿地过来了：“小妹，我就看个热闹，话都没说也要挨打，早知道跟你待一起了。”
这称呼换来巫辛看了她一眼，欣汴说道：“程度不深，出去做几次治疗就能恢复。”
“田凭，你欠我家少爷的债还没还清，现在还敢坏我们家的事？”管家伸手呼田凭的脸。
“冰冰才不愿意嫁给萧家，她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女人！你们别动我爹，有事冲我来！”田朗挣开身上的手，“我跟冰冰两情相悦，你们平时干那种见不得人的脏事，现在还强抢民女！！”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你瞎掺和些啥！”管家说道，“你个一穷二白的小子，萧少给你活干，你还敢跟萧少抢女人！”
“你走吧，我早都不爱你了。”卫冰冰突然开口，她奋力挣脱女人，抬腿往门里走，“还跟萧家作对，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田朗怔怔地看着卫冰冰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想通：“你是为了我，才这么说的对吧？”
“不是！我讨厌你！”
田朗不信，他想追卫冰冰，却被人按住，田凭从一旁走过来，满脸灰败：“走吧儿子，看来萧家是真看上这女人了，跟他对着干，咱们一家人都完了。”
“不，我要问个清楚！”田朗满脸倔强，却还是被田凭和其他兄弟们拉走了。
荒诞的闹剧就此结束，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也散开了，巫辛回到院子，看着坐在石头上抹眼泪的卫冰冰，以及鼻青脸肿，骂骂咧咧让老大给自己上药的卫大栓。
“你跟田家那小子，绝对不可能，就算不是萧少，我都看不上那小子！”
女人忧心地看着卫冰冰，隔几分钟就叹口气，还去厨房炸了新的春卷拿出来，被巫辛半路截胡夹走一大半。
“娘不爱你了。”常念微看着巫辛说道。
巫辛正在嚼嚼嚼，她将嘴里酥脆的春卷咽下去，又喝了口水才说道：“你看我在乎吗？”
“冰冰，嫁给萧少后，你就是阔太太，过上好日子了，”女人劝说，“你跟田朗一起长大，错把尊敬当爱情，娘能理解，但他没本事，在厂里做工，那厂还是萧家的，他算个什么。”
“在厂里怎么了？我不也是厂里的女工，我就是爱他，他也爱我，我们破锅配破锅盖，谁能说得上了谁！娘你根本不懂，他私底下来求亲那天，你和爹不答应，还把我关起来，以为这样我就会回心转意，可笑。”
“你跟了他，背上一屁股债，他娘身体不好，整天往县城医院跑，他爹更是没本事，老了你一个人照顾他们一大家子，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