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消息提醒冒出一个‘1’，她眼睛一瞥，却发现是步数提醒，于是顺手点了个赞。
然后她猛地停下脚步，掌心静止的铃铛响得更急了。
怪物...不止那两头？
铃铛声明显传了出去，因为好几个村民都投来异样的眼神，净水锁定了那几个人，然后没事人般继续往前走，当她走到拐角时，铃铛依旧在响。
与此同时，这条路上的村民变多了。
当铃响铃超过三分钟后，净水开始拿手机发消息，指甲叩击屏幕的声音和急促的响声交汇在一起，使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和紧张。
余光中，几个村民身上开始往下掉黑色碎屑，她将手机塞进兜，确定敌人是三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后，伸手去拉二胡包的拉链。
后知后觉中，她才意识到耳边的人声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包括刚偷了零食跑过来的小孩和追赶着骂骂咧咧的老板。
再抬头，净水发现路上所有村民都在看着她。
不对劲。
4、5、6......13，完了。
“完了！”企鹅从床底下露出头，“咱的罐罐那天没吃完，今天会不会都臭了。”
巫辛知道企鹅的习惯，喜欢在窝里吃东西，这个炎热的季节，那盒罐头如果至今一直放在窝里没拿出来的话，她不敢想象会有多臭。
“我给你问问。”巫辛点开微信，看到运动提醒上冒了个一，那个红点怎么看怎么让人想关掉。
点开排行榜，她看到自己步数那栏有25320步。
“......”
点赞的是江谭，她顺手点开他的头像：【猫窝里有个罐头，你取出来没】
对话框顶端很快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然后又消失了。
江谭：【图片.jpg】
巫辛点开，是罐头口被擦干净封好，放到冰箱里的画面。
江谭：【难闻死了你平时就给宠物吃这种恶心东西吗】
巫辛：【？】
江谭发来一条语音：抱歉，刚那条是二级发的，你任务完成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巫辛回了他几句，他又发来几张客厅、厨房、办公室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的图片，每一张图片的角落，都能看到乖乖坐好看动画片的娟娟。
从偶尔透出的几张屏幕来看，动画片还是全英文的。
江谭：【娟娟最近对语言很感兴趣，我挑了点适合它的内容，对了，你的房间我只是每天拖了地面，东西没碰，你不会介意吧？】
江谭：【/可爱笑】
巫辛被他的勤劳能干震惊到了，心里琢磨了一下，猜测他大概是怕自己后悔，回去后将他赶走，所以如此急于展现价值。
江谭：【巫辛你快回来送死吧/愤怒】
“......”
江谭：【抱歉，我会好好教育二级的】
巫辛已经没话要跟他说了，‘步数’上又冒出几个小红点，她点开一看，是欣汴和喜悦点的。
她退出页面，正准备继续玩游戏，门突然被敲响了。
玩瓶盖的企鹅变回人形，跑到门边开门，打开后，外面是推着小车的前台。
“客房服务。”女人说着，将小车往里挤，企鹅只能让到一边。
巫辛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关门的女人，记得她是叫什么......张姐？
“前几天怎么没来？”
“你们今天要退房，所以过来收拾一下。”张姐说道，走到床边开始整理床铺。
企鹅坐到凳子上，两只脚搭在凳子边缘，手里拿着蛋黄派一口一个，而张姐手脚麻利地将床单整个取下，换上干净洁白的新床单。
房间里只剩下游戏的背景音乐，和张姐干活时产生的摩挲声，当张姐将桌子上的矿泉水填补上时，手机喇叭口传出‘good’！
当张姐将垃圾袋的口扎好，抬手扔到车上时，手机喇叭口传出‘great’！
当张姐将地面清扫拖洗干净后，手机喇叭口传出‘amazing’！
张姐听不懂英文，但她明显觉得这个声音让人不爽，于是瞪了眼巫辛，转身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门缓缓合上，露出一个十厘米左右的缝隙，里面传来花洒被打开的流水声，以及抹布擦在镜子上的‘咯吱’声，企鹅打了个夸张的哈欠，它有点困了。
咚——！
剧烈的响声从浴室传出来，企鹅吓得猛地抬起头，正想跳下椅子过去看，巫辛就将它压回椅面。
“我去，你睡你的。”
巫辛放下手机，也不着急，就保持正常的速度往卫生间里走，企鹅在椅子上焦躁的扭来扭去。
她感觉张姐怪怪的，但老板不让她过去。
巫辛将门开到最大，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息，在这家民宿住的几天里，她从没进入过浴室，此刻才了解到里面的构造。
整个空间很大，墙也很高，于是显得有些空荡。
雾气朝外漫溢，进门是洗漱台和马桶，墙角靠有马桶刷和一个红色塑料桶，水龙头正大开，里面扔着一块紫色的抹布，上面是一面圆形镜子，此刻上面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
玻璃隔断将浴室隔开，她挥手将雾气驱散了一些，花洒还在哗啦啦的流着水，白色瓷砖上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张姐的身影。
巫辛伸长手臂，摸索着将花洒开关关掉，胳膊溅上几片水，如此过了十几秒，眼前才逐渐清晰起来。
吱呀——
门正在一点点关上，巫辛回头看，企鹅抓着门把手，脸上写满惊悚和恐惧。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凉风，在玻璃门反射出来的模糊轮廓里，巫辛看到一个四肢奇长，镰刀般的身影。
此刻，她正吊在浴室的天花板上荡过来，黑色长发像珠帘似得甩动。
于是巫辛一把抓住了：“法术...过来吧你！”
当企鹅回过神时，已经被溅了一身水，长着张姐脸的怪物被巫辛按在地板上，像蛆虫一样扭动挣扎。
......
企鹅吐出嘴里的棒棒糖棍子，伸手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明明看起来那么强大吓人，结果......
就这？
第52章
陶然捏着手机, 一步一个脚印地往记忆里的家走去，道路两边家家户户大门紧锁，门缝里透不出光, 她闻到空气里闷热潮湿的涌动。
雨很快就要来了。
到时候尘土会被雨点溅起来，融合起来, 让整个村子蒙上一层腥醇的气味。
“得快点了。”陶然知道不能再耽误，净水取快递很快，她说会在刚才的路口等她。
转角处的最后一户人家，用的是木质的红漆大门, 最底层有些翘边, 门环是铜制的, 已经发黑得不成样子了。
发给弟弟的消息还没得到回复, 她站在门边，还没敲门，门里就响起脚步声。
陶然退后几步, 心里像是被人用秤砣压住一样，沉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没跟巫辛说, 这一趟回来, 是为了和过去做个了断。
一周前，她喜欢的外企对她发来工作邀约, 她要出国了。
门锁在里侧拨动扭转, 随着一声咔哒，门从里面拉开，蓝色灯光倾泻而下，将女人头顶照亮，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那双眼睛，暗沉的, 一点光都没有。
“妈......”陶然说着，将手里的几盒礼品伸向前，“我回来了。”
女人顿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出空间：“回来了就好。”
陶然只能继续提着沉甸甸的礼品，她进门后四处看，灯光昏暗，跟小时候记忆里一模一样。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到处摆着杂物，再往里走，穿过一个走廊，右边就是客厅。
女人一声不吭地跟在陶然后面，陶然没在意，她用肩膀顶开珠帘，里面漆黑一片，父亲和弟弟正坐在沙发上看过来。
他们的脸被电视反射出深沉的蓝光，两个人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怎么不开灯啊。”陶然用额头撞开灯的开关。
客厅顿时明亮，她将礼品放在灰扑扑的地面，这是她临时在商店买的，有牛奶、糕点、水果，一共五箱，也是她能拿的极限。
“省电。”弟弟说道。
“好吧。”陶然站在原地，她的手心被勒得又红又肿，此刻揉一下都觉得疼。
“回来了就好。”男人说道，伸手拍了拍沙发，示意她过来坐。
女人开始将地上的礼品收到厨房，忙活完之后，又端来水壶，给陶然倒了杯一点热气都没有的水。
“你们还喝自来水吗？”陶然愣了一下。
“放凉的开水。”女人说道。
“最近几年在外面咋样？”男人也开口了，“听你弟说，过得还算不错。”
“也没有，都是一点点熬过来的。”
如此尬聊十分钟，陶然开始后悔回来一趟这个想法，她站起来好几次，都被劝说着坐下来。
最后一次，她弟甚至上了手，拉着她的胳膊往沙发上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