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和有什么不好？他对你一心一意，又是宋家长子——”
“我不需要宋家长子。”文熙截断她的话，“我不需要任何一家的儿子。我不嫁谦和，也不会嫁其他人，这辈子我都不会嫁人。”
不嫁人这种话以前女儿也挂在嘴边过，孙美琪只当她为了复仇，心思还不在上面。
而且孙美琪也知道，自己的婚姻给女儿造成了阴影，让她格外抗拒结婚。
但这些都不代表孙美琪支持女儿一辈子单身。她还是希望女儿可以有一个爱她的男人，陪她度过这一生。
“妈要比你早走很多年，你一辈子不结婚，我怎么放心？”说到这里，孙美琪声音哽咽。光是想象她走后，女儿再没有亲人在身边，就让她非常难受。
文熙搂住妈妈：“不结婚也可以相伴，像你和张叔一样。”
“那怎么一样？我跟你张叔都经历过婚姻，年纪也大了，有没有一纸婚书不重要，你还年轻。”
“对嘛，我还年轻，考虑结婚这种事太早了。”
“……”
孙美琪回味过来。
说那男人的事呢，怎么扯到结不结婚上去了？
“反正我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
“就因为他没钱没势？”孙美琪被女儿灵魂拷问，“妈，你怎么也势利眼了？”
“这就是现实！”孙美琪怒气冲冲。
“那个男人除了长得好，什么都没有，你喜欢他什么？”
-
男士腕表搁在洗手台，傅靳呈刮完胡子洗脸，零星水珠溅到表盘上，和里头镶嵌的钻石一同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块表是父亲买给母亲的，印象中，母亲最爱拿在手里看里头的钻石发光。
她说女人都喜欢钻石，因为一闪一闪很漂亮，而且不便宜。越贵的东西，得到它的时候越是满足。
那时他还天真，就跟母亲说，等他以后长大了要赚很多很多钱，给她买许多钻石。母亲被他哄得十分开心，但又告诉他钱够花就好，钱赚得越多，人越不开心。
有钱为什么会不开心？想买什么买什么。隔壁王婶家的小孩就刚买了很贵的游戏机，玩得可开心了。母亲说，等你长大赚钱了就知道了。
他一直没明白这句话。
丁子尧努力赚钱娶老婆，每次赚到钱他就很开心。他自己也很开心，因为可以尽情吃吃喝喝，可以躺平一段时间，什么都不做也不担心喝西北风。
直到遇见温文熙。
他重新认识了“钱”，也体会到母亲那句话里的“不开心”。不是因为他赚的钱多不开心，恰恰相反，因为他赚得远远不够。
钻石在温文熙眼里稀疏平常，他可能需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才能给她衣帽间哪些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里添上一件。
衣食住行，每一样他都无法满足。
正如当初小丁鼓励他追人时说的，靠真心真意打动温文熙。他能给她的，也只有一颗真心了……
抹掉表盘上的水珠，傅靳呈将旧表戴回手腕。出了浴室，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钱心蓝：【夫人已经走了。】
消息过来的时间正值他洗澡，孙女士走这么快，多半谈崩了。傅靳呈沉默少许，穿上衣服过去找温文熙。
“小姐还没出来，你坐这儿等等吧。”钱心蓝给他指了指沙发。
“孙女士走的时候不高兴吧？”
心蓝点点头。
岂止不高兴，怒气冲冲。
心蓝离开后，傅靳呈在室内来回踱步，默默消化这个坏消息。等文熙将头发吹得半干出来，站着的男人单手托着下巴，仍旧沉思状，以致她出声后才有所察觉。
“等了多久？”
傅靳呈回过神，但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没多久。”笼统回一句，目光逡巡在她脸上。没有愁云惨雾，反而浮着一丝淡然笑意。
“伯母是不是很生气？”
“有一点。”
“一点？”傅靳呈眉心微紧，语气与神情皆在怀疑。
文熙轻轻一笑：“我又没跟她吵。她只是暂时接受不了，回家冷静去了，慢慢会想明白的。”
“没吵就好。”傅靳呈松口气。要是让她们母女俩因为他闹得不和，他的罪过就大了。
傅靳呈上前环住她的腰，还不放心地问了句：“没逼你跟我断了？”
文熙仰着脸不说话，只一瞬不瞬看着他。
“什么意思？”傅靳呈追问，一副紧张的模样，文熙嘴角又弯了弯。
妈妈问喜欢他什么？除了这张脸，她喜欢的可多了。
喜欢他性感的身材，宽厚的怀抱，喜欢他硬朗之外的柔情。
有时痞气，有时认真，还有点桀骜不驯，可体贴起人来又心思细腻。
喜欢他脑子聪明，打架又厉害，和他在一起安心又踏实。
还有性子散漫，彷佛一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然而在她面前又那么小心翼翼，好比现在。
文熙没回答他什么意思，只圈上他的脖子，朝上一跳。原本放在她腰后的两只手，赶紧跟着托住她的屁股，仓促、但稳稳地。
文熙低头往他唇上奖励一记，说：“抱我去床上。”
画风转变太突然，傅靳呈如坠云雾。
温文熙的两条腿夹在他腰间，半湿的发丝痒痒地扫在眼睛上，而满是沐浴芬芳的胸口软软贴着他的脸。傅靳呈气血冲顶，脑子发空，完全是身体下意识在动作，把人抱进卧室放到床上。
文熙靠住床头，示意他坐下，然后抬起两只光脚丫搁他大腿上。
正常到膝盖的短裤，坐下后缩去一截，露出古铜色且带着黑色毛发的大腿。白皙光洁的脚丫主动叠在上面，形成的视觉冲击让傅靳呈喉结一滚。
“我……”
进展太快，他想说我没准备“那个”，但“那个”烫嘴。
“你什么？不愿意？”不满的语气。
“不是，我……我没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我这里都有。”
“……”
傅靳呈喉结又滚了两滚。
顺着她示意的方向，往床头柜看去。虽然他没用过那玩意儿，但在超市见过不少次，可柜子上并没有他眼熟的小方盒，只有一部手机和一个棕色小瓶子。
瓶子？正纳闷那是什么玩意儿，文熙伸手替他拿过来。傅靳呈定睛一看——精油！
“什么意思？”话刚出口，傅靳呈回味过来，眉毛朝上一挑。“你让我抱你进来揉脚？”
“不然呢？你以为做什么？”
女人笑意捉狭，还有什么不明白？故意耍他呢！
“揉脚就揉脚，不在沙发揉非要来床上？”傅靳呈嘴里念念有词，女人也振振有词。
“我穿了睡衣就不碰外面沙发。”
“那你还往我身上跳？不嫌我脏？”
“不想揉就算了。”文熙说着就要撤回她的脚，傅靳呈飞快抓住。
揉就揉呗，反正他也喜欢。
他也没想那么快就……
打住打住，揉脚。
傅靳呈倒油、开始，女人忽然唤了声“小蓝”。傅靳呈以为她叫钱心蓝，刚要抬头，一道机器人声在房内响起：“小蓝在，请说。”
“关窗帘。”
“好的，正在为你关窗帘。”
“调暗灯光。”
“好的，正在为你调暗灯光。”
“播放我的午夜旋律清单。”
“好的，正在为你播放午夜旋律清单。”
……
傅靳呈目瞪口呆看着女人娴熟下达完指令，闭眼躺进被窝。
窗帘拉上，室内光线变得幽暗，舒缓的乐曲轻柔奏响，还有他这个人形机器人伺候按脚，果然还是大小姐会享受。
僵住的唇角慢慢上扬，傅靳呈继续埋头服务。
有了前两回的实践，这次驾轻就熟。而且现在身份不一样，下手也无需小心克制，揉着揉着，给自己揉得心神荡漾。
在古代，这已经算肌肤之亲了。
“以后别让林方来了。”
“为什么？”文熙没睡着，声音含糊地问。
“因为你有我了，你的脚只有我能碰。”
“……你还挺霸道。”
“很公平，我也不给别的女人揉脚。”
文熙想象了一下，如果他这样对别的女人……
好像确实不喜欢。
原来女人跟男人一样，也有占有欲。
同时搁在腿上，暂时被冷落的另一只脚忽地向上抬起，足尖抵在傅靳呈胸口。他抬眼望过去，被窝后面一双黑亮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做什么？”
“过来。”
傅靳呈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把戏，带着两分警惕，举着两只油乎乎的手走到床头。被子里钻出一只纤纤玉手：“低头。”
他依言弯腰低下头，那只手扶住他脖子后方，引着他往下再往下，直到四张唇瓣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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