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韵不是让你给她打电话？”
那天下船后，文熙亲眼看见霍斯韵的车停在傅靳呈身边。后车窗摇下，霍斯韵微笑着朝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霍小姐你都能搭上，本事不小啊！”
“什么搭不搭，我没给她打电话。”傅靳呈面色一正，“我说过，我有契约精神，合同结束前不会三心二意。”
男人一副认真表忠心的样子，文熙不由地一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霍斯韵会看中你？”
“为了膈应你，她说的。”
“她说你就信？”文熙朝他翻眼睛，“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离了你我就痛苦万分，生不如死。”
傅靳呈：……
他倒也没全信。
“难道图我长得帅？”
文熙：……
“你以为她恋爱脑？”文熙连眼睛都懒得翻了，“温临风我不确定，但霍斯韵绝对不可能恋爱脑。她挖你，应该不是为了得到你的人。”
说完，发现傅靳呈没反应，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
“啊……”傅靳呈从恍惚中应声，“那你……觉得她为了什么？”
文熙摇头：“还没想到，总觉得不对劲。”
“要不我约她见一面？”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文熙叮嘱：“你自己在外面注意着点，万一霍斯齐气不顺找你麻烦。”
“担心我？”男人唇角上勾，露出几分痞态。
“是啊，”文熙的话从齿缝中挤出来，“担心你又给我惹麻烦！”
……
-
拍卖会结束后，游艇上的各种八卦物料逐渐在圈子里传开。
这天下午，刘玉如和一位相熟的太太在美容院巧遇，对方问起她是不是属意霍家二小姐做媳妇儿，刘玉如这才知晓大儿子在拍卖会上为霍二小姐一掷千金的事儿。
没抓到温文熙和那保镖的奸.情，倒把自己搭进去，刘玉如回去就把温临风拉到房间里质问。
“你不是说要见客户，去不了？”
“临时取消了。”
“我叫你去捧宋小姐，你怎么和霍家的二小姐搞在一起？”
温临风淡定面对母亲：“我觉得文倩说的没错，联姻不只宋家一个选择，可以考虑霍家。”
刘玉如刚要反驳他，临风紧接着往下说：“那天在游艇上，宋谦和同温文熙根本毫无芥蒂，宋氏兄妹二人和她有说有笑。”
临风劝道：“妈，你别掺和宋家了，没戏的。”
“我就说这女人心机深沉，摆明利用他，这个宋谦和还死心塌地。”刘玉如恨恨地叹口气。“但是霍家，你爷爷和你爸不会同意。”
“那是以前。”温临风分析给她听，“现在因为温文熙，爷爷自己都受制于宋家，眼下联合霍家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至于我爸，他人都不在京州，鞭长莫及。”
听见儿子的后一句话，刘玉如心脏又开始不舒服。
死男人躲到现在还不回来，搞不好真被小三骗在那边生儿子去了。一对孙美琪母女已经够她烦的了，再加一对，她怕自己先要被气死！
“妈。”正当这时，温文倩敲门进来，说爷爷叫大哥去书房。
刘玉如一听，立即打起精神，紧张地嘱咐儿子：“你爷爷一定知道了，叫你去问话。你好好和爷爷认错，千万别和他顶嘴。”
“我知道。”
温老太爷的书房家具全是当年从印度运回的紫檀木，色深而厚重，每回温临风走进去都会有种沉甸甸的压抑感。
从小到大他并不喜欢来这里，因为来了通常也只是乖乖站着听训。
温世忠是这个家族的当家话事人。
他点头，他和母亲才能进到这个家，他才可以过上豪门大少爷的生活。所以他总被教导要听话、要顺从，不能惹老太爷生气。
一直以来，这样的规训刻入骨髓，令他心如死潭。
然而那日家宴，当亲眼目睹温文熙忤逆老太爷，温临风灰暗的内心像突然打开了一扇窗，有股热气涌了进来。
他恍然惊觉，温世忠不是不容违抗，而是没人敢轻易付出代价。
今天也一样，温临风一走进这个空间，面前彷佛有座大山朝他倾轧过来。
温临风暗暗握拳，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爷爷。”
一声轻唤，书桌后的温世忠放下毫笔，人依旧坐在那儿，甚至头也没有抬起。
“临风，我记得你一向温温吞吞、循规蹈矩，怎么也学会擅作主张了？”
这声质问低沉威严，带着明显不悦。
“对不起爷爷，事先没跟您商量。”温临风立在书房当中，出言恭敬。
“我知道先斩后奏，一定会惹您不高兴。但我说了，您一定不会同意，所以我只能先做了，再回来向您请罪。”
“如果您依然不赞同孙儿的想法，临风就此罢手，甘愿接受责罚。就算您把我从温氏赶出来，孙儿亦毫无怨言。”
话音落下片刻温世忠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温临风，似乎第一次真正看见他。
两兄弟里面，他一直以为知礼更聪明、有野心，比沉闷、只会听话行事的哥哥临风更适合接班人的位置。
但这次，他先斩后奏的果敢令人意外。
“霍二小姐什么态度？”
她……
没料到温世忠会这么问，温临风诧异之余，脑海中泛上那张傲慢的脸。
【我为什么要和你联手？我跟你们家不一样，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不需要勾心斗角争家产。】
是不一样，但霍二小姐不一样要争公司话语权么？
霍董诚然会为你们三姐弟打算，但集团的核心资产最后交给谁，霍二小姐难道一点都不在意？
你们姐弟今天来这里，是因为霍董想对宋家示好，出力的又是你弟弟，不是你。二小姐难道看不出，霍董是在替你弟弟铺路？
二小姐的确比弟弟能干，在集团也有口碑，但终究弟弟才是你爸爸唯一的儿子。霍大小姐已是前车之鉴，二小姐莫非真以为自己的爸爸有多开明？
他对着那张冷清的脸说了好多好多话，晓之以利害。而再傲慢的人，只要够聪明，所做的决定都不会令他失望。
温临风收回思绪，回答老太爷的问题：“她愿意和我联手。”
呵，温世忠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那她有没有告诉你，爆料你父亲包.养小三的人就是霍东胜？”
温临风闻言一惊：“您查到了？那怎么……”
那怎么不说？
温世忠又哼了声。
当时查来查去总卡在中间人环节，他早怀疑到霍家头上。毕竟，在整个京州能量这么大、又敢挑衅他的人屈指可数。
然而紧跟着宋夫人认温文熙做干女儿，使得他与宋家的关系出现一丝微妙的嫌隙。而宋氏兄妹的态度又摆在那里，这时候再去跟霍东胜算账，恐怕将宋霍两家越推越近。
这些顾虑温世忠没对任何人讲，眼下亦不打算告诉孙子。
年过八十，不得不承认他老了，没了当年的盛气凌人与杀伐果断。温世忠俯首，看着刚刚写就的两个毛笔大字——“霍”与“宋”。
商场没有永远的敌人，亦没有永固的朋友。
但，转换的时机必须把握精准。
半晌，温世忠重新抬起头：“既然你想和霍二小姐联手，那你打算怎么做？”
温临风回答得毫不迟疑：“先解决碍事的人。”
-
霍氏与温氏有着相似的发展轨迹，都是从零开始，历经半个世纪成长壮大。不同点在于，温世忠当年主要靠朋友，而霍东胜则获益于老丈人。
陆家当时风光正盛，霍东胜娶了陆家女儿陆曼苓，借助岳父的人脉与资源打开市场，渐渐成就今日的商业巨贾。
傅靳呈坐在咖啡店里，饶有兴致地了解完这个靠老婆发家的故事，霍二小姐依旧还未现身。
昨天他打了名片上的公司座机，助理转接，霍二小姐指定了今日见面的时间与地点。眼下已经超时一刻钟，看来二小姐打算先给他摆摆架子。
来之前他也粗粗浏览过这位二小姐的八卦新闻。比起温大小姐“换男人如同换衣服”的传言，霍二小姐算得上“洁身自好”。
几乎没有绯闻，八卦她的也都是穿衣打扮之类的品味审美。看完后傅靳呈大概明白，为什么温文熙会说霍斯韵不“恋爱脑”。
想到那三个字，傅靳呈又笑了。
她和霍斯韵不一样么？不喜欢男人，不相信爱情……
“傅先生，久等了。”又过了一刻钟后，霍斯韵终于姗姗来迟。
简单寒暄，服务生送上两杯咖啡。傅靳呈要了冰美式，冰凉感削减了苦涩，两口下去异常提神醒脑。
“霍小姐应该很忙，我就开门见山问了——霍小姐为什么想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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