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什么生日礼物着实让他费了番脑筋。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温文熙送他一条项链，他也回赠一条。不过特别的玄机在于，他要把一颗小小的追踪器装在爱心坠子里。这样即使手机不在她身边，他也能快速追踪到她的位置。
对什么都不缺的大小姐，既是送她一份安心，也是送自己。
说好今天来店里取货，老板还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等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弄好，老板长松口气，把项链给他的同时抱怨你这个太难搞了，差点没装进去，多费了他两天时间。
“抱歉，我给你加点钱。”
“也不是钱的事儿……”
傅靳呈已在他说话的功夫扫码，多付了一倍加工费，老板一下嘴角上翘。
“送女朋友的？”
“嗯，生日礼物。”傅靳呈嘴角也抿出弧度。
“我还头一次见送追踪器的，怕你女朋友跑啊？”
“呵，对。”
“真的假的？我看你长得帅，不像坏人才给你弄的。”
“谢谢。”
傅靳呈再次谢过老板，在他的打趣里走出小店。刚要去路边拦部出租，右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有点面熟。
中年男人在他旁侧停下来，对着他微微一笑：“傅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傅靳呈想起他了，之前委托调查温常盛的那个客户。
“不知道傅先生现在有没有时间接我的单子了？”
“不好意思，最近很忙。”
“那傅先生能不能帮我个忙？”中年男人拦住他的去路，“我老板想跟你谈谈。”
“你老板？”
“我老板觉得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拒绝，我回去不好交代。”
傅靳呈觉得莫名其妙：“这好像跟我没关系。”
“傅先生，”那人继续拦住他，“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我的车就在那儿，一会儿傅先生想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刚想着我去哪儿还用得着你送，傅靳呈的眼睛蓦地定住，直直盯着银色轿车的车牌。
宋谦和给的视频里拍到的车牌号，他让小丁查了好几天没消息，现在这部车连同车牌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眼前。
傅靳呈难以置信地转头，中年男人镜片后的眼神多了一分神秘。
“你是霍东胜的人？”
“傅先生聪明。”
原来如此。
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霍东胜和温常盛有过节，所以委托他查后者的把柄。爆料薛碧清，对温常盛和温氏制造负面舆论。也只有霍东胜这样手腕的人出手，才没那么容易被温世忠查到后背谁在捣鬼。
只是他为什么要把枪头转向温文熙？
摩托车那场意外是否也出自他手？
为了搞清这些疑问，傅靳呈跟中年男人上了车。文熙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傅靳呈接通。电话里的声音问他东西取好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好了，晚一点就回。”
“那你快点，大家都在等你。”
“好。”傅靳呈挂了电话，看向车窗外。
中年男人驾着车，没带他去霍氏，也不是某个高档住所，而是靠近郊区的一个平平无奇的破败小区。
比他租的公寓还要破旧。
六层楼高的房子，没有电梯。中年男人带他爬上顶楼，门梁上挂着601的铭牌已经锈迹斑斑，木质大门也已腐朽。
木门虚掩着一道缝，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推开之后，呛鼻的烟味扑面而来，傅靳呈看见了那位叱咤商界的大佬，翘起一条腿坐在老旧的木椅中，手里夹着半根烟。
屋内没有空调，他的西装外套搁在扶手上，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烦躁。
“霍董，人带来了。”
霍东胜抬手朝中年男人挥了挥手，他知趣地退出去，阖上木门。傅靳呈打量着这间旧屋，以及和这里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把烟头摁灭在杯子里，看着他起身，缓缓走过来。
那张脸傅靳呈在查资料的时候看过很多遍，头一次和他在现实里对峙，依旧有种陌生感。对方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深沉的目光背后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傅靳呈……傅靳呈……”霍东胜奇怪地、重复地念了两遍他的名字，然后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这里……是你母亲年轻时住的屋子。”霍东胜在他脸上看到意料之中的诧异，“你要不要先参观一下？”
事情朝着诡异的方向越来越远，傅靳呈不由地警惕：“你找我什么事？”
霍东胜没回答，依旧深沉地注视着他：“至少，先去看看她的卧室。”
傅靳呈不得不往里走。
很常见的两居室格局，他走进霍东胜给他指的其中一间。家具和上面陈列的摆设都在，虽然旧，没染一丝灰尘。1米5的床，两扇门的高衣柜，梳妆台，五斗橱。
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了他注意力，傅靳呈走过去拿起来。
确实是他妈妈的照片，但是他没见过的年轻样子。可能才二十出头，还是一头清爽的直发，像个天真的大学生，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你母亲刚毕业的时候，我带她去骑马。”
霍东胜的声音令傅靳呈惊愕回头。
陌生男人熟稔地取过五斗柜上的另一个相框，拿过来给他。那上面是年轻的妈妈和霍东胜的合影。她身后的确有匹棕色毛发的高头大马，她的头靠向霍东胜，俏皮地对着镜头。
而照片上的年轻霍东胜，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肩膀，笑容可掬。
年轻的霍东胜，眉眼间和现在不一样……
傅靳呈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将目光从照片上挪开。
“阿敏……”霍东胜手指抚摸着那只相框的玻璃镜面，声音缓慢而沉重。“过了二十七年，我终于找回我们的儿子了。”
……
-
“这什么意思？订婚戒指？”
文熙把书语拉到三楼房间，给她看她挑的对戒，书语又惊又笑。
“算不上订婚，只是一个意思。”文熙不知道怎么才能恰如其分地表达这个意思。
和傅靳呈在他的小屋里度过的那三天，傅靳呈对她说过感觉像有了个家。她没办法给他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家，所以想用另一种仪式感来代替。
对戒是她想到的最合适的方法。
“你觉得呢？”文熙又有点拿不准，万一让傅靳呈多想反而会令他失望。
“你想让傅靳呈知道你一心一意跟他在一起，但又没办法给他想要的夫妻名分？”
“嗯。”
“看得出，你对他也是真爱了。”书语利落地拍拍她。
“放心送吧！傅靳呈不是不懂你的人，他早就知道你没有结婚的打算。你送他对戒，他肯定高兴。就算以后贪心了真想跟你要名分，那也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对，有道理。
以后的事以后再来烦恼。
文熙高高兴兴把戒指盒塞进枕头下面，等晚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书语瞧她一脸甜蜜的样子，哎呀呀地打趣：“以前是谁信誓旦旦跟我说，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的？”
文熙和她笑作一团。
“不过你这男人今天太不靠谱，这个点还不回来？”
正说到这儿，心蓝上来传话。
“小姐，夫人说要开席了，问傅先生怎么还没回来？”
“开吧，边吃边等。”
文熙转头让书语和心蓝先下去。
“我再打个电话催他一下。”
-
傅靳呈的妈妈叫傅敏。
父亲在他出生前就过世，所以母亲让他姓了傅，怎么可能凭空又冒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父亲？
怎么可能？
原本猜测这个男人和母亲曾有段过往，万万想不到钻进耳朵里的话会是我终于找回我们的儿子……
傅靳呈难以置信。
他震惊又沉默地看着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出端倪。然而他跟着徐徐转脸正视过来，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
“阿呈，你是我和傅敏的孩子。”
……
“Woman I know you understand the little child inside of the man……” 随着霍东胜的话音落下，一首歌曲应声而起。
这首叫《Woman》的歌，是在张世杰墨尔本工作室那天，张世杰放着和温文熙跳舞那首。他后来从心蓝口中问到歌名，把它搜来做成了温文熙的专属铃声。
他觉得旋律非常好听，歌词也正合心意：女人，我知你能看懂这个男人的童真，请记住我的人生由你掌控，无论距离多远也不能使我们分离。
傅靳呈慢慢摸出手机，映入眼眶的是他的备注“亲亲大小姐”。
“温常盛女儿的电话吧？”霍东胜违和的声音在歌声里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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