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可能？！”
沈路南不解释，他沉默住了。
知道这件事后，他忽然想起杨铭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心气傲的人，发生这样的事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做过。
“后来呢？”
“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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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花团锦苑的路上，沈路南一直都在想杨铭的回答。
暗自琢磨他话语中的意识。
“我能做什么？”杨铭似乎平复好情绪，牵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当然是让她也尝尝我所经历的一切。”
思绪收回，沈路南踩下油门，车子在无人的道路上飞速驶过。
夜深人静，沈路南却迟迟睡不着，咖啡因的作用还是太强了点。眼睛困到要打架了，心却是活跃的。
沈路南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只有他自己知道睡不着不是因为咖啡的原因，毕竟他才喝了一小口。
眼见时间流逝，沈路南爬下床，认命地去到客卧。
客卧里的摆设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沈路南自己知道，衣柜里挂了几件许乐怡的衣服，就连被子上也是她的味道。
他盖好被子深吸一口气。
两人谈恋爱的这段时间里，有时候沈路南会借口小野橘想她了，把她带到家里，然后再撒撒娇、露出几分可怜，女生就会不忍心，最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想到这，沈路南笑开。
房间溢满了女生的气味，香甜可人，脑海里飘过许多回忆，直到黑暗侵袭。
不过一息时间，沈路南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小学，鬼使神差的，他想到杨铭的回忆。
沈路南穿过一个又一个小孩，忽然停下来。
前面的女孩望着他，朝他笑，向他奔来。
“许乐怡...”他叫住她，结果她却越过他跑向别人。
沈路南这才发现，大家看不见他，而他...
他望着自己的小手背，一言难尽。怎么做梦，还变小了。
你要说梦到的是自己小时候的事，沈路南不觉得奇怪，但问题是他从没来过这。
这是许乐怡的小学。
沈路南一直跟着许乐怡来到她的班级，看着她坐回位置上。
他也坐到最后排没人坐的位置，后排的视野很好，让他看见每个同学，包括杨铭。
沈路南敛眉。
放学时间很快到了，沈路南跟着她朝校外走去，一个又一个同学向她招呼，又想起教室里大家围着她的场景，发出自豪，许乐怡人缘真好！
走到校门口，沈路南被迫停下来，他居然出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许乐怡出去。
时间在飞速运转，不过转眼间，大家就又长高了。
沈路南走马观花地观看了许乐怡的儿童，内心感到遗憾。
时间忽然又变慢了，他再次可以和她度过一天一天，却发现了不同。
为什么班上在传她的谣言？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着大家窃窃私语，在背后撒播谣言，说她被下了诅咒，整个人都是木头腐烂的味道，被她沾染过的人也会变成她这样。
放屁！放屁！
沈路南想说不是的，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却甜甜的，她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和她接近会得到幸福。
他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吗？
不管他发出多大声，他们都听不见。他捂住女孩的耳朵也没用，这些恶语还是能传进她的耳里、心里。
沈路南第一次产生无助。
他帮不了她。他什么都帮不了她！
沈路南望向杨铭，儿时和长大的他简直是等比例缩放。
杨铭站在一旁，眸中得意又大快人心的笑让沈路南愣住，他忽然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看着女孩越来越沉默，沈路南的心都要碎了。为什么让他梦到这些，却又不给他能改变的力量。
他改变不了梦境，当然也改变不了许乐怡的过去。
那些人越来越过分了，沈路南看着他们撕她的课本、乱涂乱画，看着他们把她推下楼梯。
瞳孔皱缩，他冲过去想要护住他，却还是听见了□□撞击在地上的声音。女孩的脸都皱起来了，白嫩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
沈路南躺在地上，抱着她哭了，眼泪顺着她的颈窝处滚落。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沈路南不知道。
只能默默陪在许乐怡的身边，明知她听不见任何话却还是絮絮叨叨讲着话。
告诉他，大概今年暑假他们就会相遇，大学也会相遇，还说她会遇见一个很爱她的朋友。让她振作起来，勇敢起来，去反击。
不知过了多久，许乐怡变得越来越麻木。梦境开始坍塌也逐渐奇怪起来。
许乐怡被一团黑影包裹住，越陷越深，他冲上前想带她离开，却什么也触摸不到。
不甘心！他不甘心！为什么老天爷让他做这个梦，却又限制他行动！
沈路南大吼一声，世界坍塌得更快。
他快看不见许乐怡了。
不行...不行！他再次试图带她走，手伸过去却没有落空，抬眸就见许乐怡怔忡望着他。
来不及多想，他把人拉走，顺带把后面的黑影骂了几句。
......
沈路南猛地从床上坐起，心口快速撞击，撞得他肋骨痛。
他梦到什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梦里...
沈路南记不清了，只知道梦里出现了许乐怡。
他抬手掀起刘海，放下手时无意间擦过眼睑，蓦然顿住。
眼睑上沁着水意。
沈路南垂眸，细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思绪。
再次抬眸时，他知道今天该怎么办了。
-
望着前方崭新的铁门，沈路南走过去敲门。
刺耳的声音惊醒了这里，鸟儿争先飞走，教室里的孩子们听见动静也跑了出来。
福利院。沈路南再一次来到这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情绪。
方院长上前解锁：“孩子，怎么今天忽然想起来福利院了。”
方院长探了探头：“另一个女孩呢？没跟你一起过来？”
沈路南摇头：“今天就我一个人来的，就是想来看看孩子们过的怎么样。”
“好好。”方院长想到什么，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太感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钱涂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还有她的病...”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既然发现了问题，就得解决。”
“是是。”方院长赞同。
沈路南陪福利院的小孩玩了一会，玩耍的小孩里加入了钱涂，还是第一次见她笑，笑得如此天真灿烂。
如果许乐怡在这里就好了，她一定会感慨，钱涂终于有小孩子的影子了。
想到这，沈路南眼里闪过一丝情绪，他朝孩子们说了一声，就向厕所走去。
出来后，沈路南望见钱涂就等在门外，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踮着脚尖。
“钱涂。”
钱涂听见声音，转过身，露出笑容：“哥哥！”
“姐姐没来吗？”
“没有。”沈路南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能陪哥哥聊聊天吗？”
“好呀！”钱涂欢快地点点头。
两人来到钱涂以前最喜欢坐的楼梯间，钱涂发出疑问：“哥哥，怎么来这？不去教室吗？”
“就在这。这里很好，很安静也能欣赏绿植。”
钱涂仿佛找到了知己，大喊：“我也喜欢这！”
“我以前经常一个人待在这，不过那是没有小朋友陪我玩时，现在有小朋友愿意和我玩了，我有时候却还是喜欢来这里坐着看风景、发呆。”
沈路南顺着话题往下聊，接着又聊了一些学习上的话题还有她的病情。
最后，沈路南出声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钱涂，能告诉哥哥以前姐姐和你说了什么让你勇敢地保护自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哥哥要问这个，但她还是说了，从头到尾一点都不差。
“姐姐用自己的经历来鼓励我...”
......
“她让我勇敢反击，即使会受伤，她说身体上的伤疤是胜利者的勋章...”
她很感谢姐姐把它拉出来，当然也会永远记得这段经历。
一切都会过去的，就像姐姐一样。
沈路南沉默地听完。
他忽然想起，上个学期解决完钱涂的事，他问她，她怎么知道钱涂在经历这些？
她说：“我也不知道，就好像身体里自带的肌肉记忆？”
沈路南想再细问，却被许乐怡用其他话题揭过去了。
那场被他忆不清的梦忽然闪现在脑海。一帧帧画面闪过，沈路南攥紧拳头，许久才松开。
沈路南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福利院的了，等回过神就已经坐上车了。
他开车驶回学校，没多久就出现在宿舍楼下。
来到宿舍楼侧面，抬头望着其中一个阳台。那里是许乐怡最爱和他打电话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