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听了却不迷糊,直接质问这就是他在股市投机的原因?
“那是投资!”林登毫不客气道,“你根本不懂!只会傻乎乎把钱存进银行,吃那么一点微薄的利息。”
“那是赌博!”
“闭嘴吧你!知不知道格雷迪一个月的收益是多少?百分之三十多!”
斗嘴的同时,林登快速拆开礼盒,发现果然除了小礼物,还有个精美的信封,里面是一沓现金,一眼看去,估计有好几十美元。
吹了声口哨,林登一把抽出钞票,将它们塞进贴身口袋:“没有再比乔乔小姐更好的老板了,活少,宽容,奖金,人情味……关键是她年轻。你知道这意味什么?我,我们可以替她工作到退休。”
“听着是个好主意。”本杰明点头后又摇头,“可如果你说的一千六百吨黄金是真的,本杰明只会害怕,伙计,那太危险了!”
“别幻想了!当然是假的,只有脑子坏了的人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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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脑子坏的人才会相信。”
雪伦取出格雷迪离开前留下的书信,上面的内容都是辩解,称他当时没得选,收下老莫雷洛的钱,答应肖恩.弗朗西斯科的要求,到最后输了一切,只能躲避他们的报复。希望乔乔能看在引路人的情分上,帮他一把,哪怕是降为哥伦比亚唱片的小员工,他也能接受。
雪伦不由得嗤笑一声:格雷迪对她有帮助不假,可自己同样回馈了他业绩、名声,甚至给过他机会。
现在出事了求她兜底,如果真把小莫雷洛引上门来,那笔账终归是要算在她头上。
“何况你的手一直不干净。”
说罢,雪伦将书信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
先前,维克托在电话里汇报过格雷迪的事:除开审计出数笔模棱两可的支出,最后尝试收购哥伦比亚股份,走的是格雷迪自己的账户和名义。
霍华德听完就哈哈大笑,直言格雷迪胆子不小,肯定是在两头薅羊毛,妄图成为小股东,到时候莫雷洛家族因为要借助他掌握唱片公司,多半会捏着鼻子认下。
结果美梦破灭了!
根据林登的消息,雪伦可以推断,格雷迪用莫雷洛的钱炒股,最后周转失败,钱存股市这一操作,成了格雷迪的催命符。
吓得他只能躲在唱片公司。
“霍华德说的没错,要有反面案例,才能让手底下人知道乔乔的好。仁慈没有错,错的是缺少威严,仁慈就会变成软弱。”
等到维克托进来汇报工作,雪伦主动询问起斯特林的两位助理。
“一人主动离职,另一人帮我们挖出了格雷迪期间的财务损失,估计有数万美元之多。”
听到这话,雪伦点头询问对这人的安排。
维克托却是早有准备,取出带来的一份文件,说这是他们的想法。
“一,调用到发行部门;二,发配到其它城市的网点;三,以斯特林的财务问题为由,遣退。”
很好,没有升职加薪。
听完这些,雪伦满意地点头:“就选第三吧,你们的分析没错,身为助理,难道就不用替公司负责,而是帮着格雷迪侵吞公司财富?更何况他为了一百美元,就向林登透露格雷迪的动向,这样的人,是不值得信任的。”
果断在纸上批下第三个选项,签字,递回,她笑着问维克托:“怎么样?”
维克托淡然道:“非常好。”
“还有,对于盗版工厂的追索不要撤销,你帮我安抚、算了,你直接通知那两个家伙,我不是针对他们,单纯只是震慑其它想要盗版我专辑的傻瓜。”
“好主意。”
……
“呵呵,撤诉?私下和解?这些捣乱的家伙以为版权是开玩笑的吗!维克托,帮我通知海伍德,反诉讼,把案件继续下去,不到对面认错认输,我绝不放弃!”
……
“宋说资金紧张?大不了我再去接几场商演!我要让那些不自量力的蠢货知道一件事——别妄想从我身上赚取不属于他们的财富!一美分都不行!”
……
“等下我要去陪泽尔达录制唱片,你帮我通知前台,不给格雷迪踏进公司大门一步的机会。”
……
几个小时后,录音厅外,雪伦看着已入佳境的泽尔达,长舒了口气。
感谢莉莉安的调教,这位老姐最近竟然还能有明显的进步。当然啦,从刚才满腹怨气的表现也能看出,日常的枯燥练习已经让她憋到快要爆炸。
考虑到泽尔达在各方面都契合《If I were a boy》、《Someone like you》这两首歌曲,雪伦本以为实操起来问题不大,只需要逐步引导,后面就是水磨功夫的事。却没想忽略了她人来疯的性格,真站在大喇叭前面,刚唱几句就压抑不住,表现得用力过猛。
被指出问题后,她居然还硬气地强调:自己的情感生来就那样充沛,改不了啦!
后面多次尝试,磨合,修改,甚至让里奥指挥乐队降调,升调,测试哪种音效更适合。
最后众人竟然发现,升半调后,泽尔达在高音区发挥得更透亮,情绪更饱满,从满是幽怨倾诉的情绪中凝结出几分炽热呐喊,在激昂的宣泄中攀登高潮,最后在沙哑低沉的嗓音收尾,综合评判这一版本,更有立体感,值得回味。
这般追求完美的代价,就是他们整整一个下午都耗在录音房。
“我已经后悔了,里奥。”关门前,雪伦指了指远处依旧中气十足的泽尔达,“太费神了!我还有很多事没忙完。”
里奥摸了摸脑门,表示理解。
“所以明天还有一首曲子,就麻烦你了。”
里奥恭敬地表示没问题,收钱办事,他一直都很敬业。
“是啊,毕竟你背负着一个家。”说罢,雪伦瞅了眼对方光亮的头顶,突然挤出近乎打趣的笑容,“喜欢我送你的假发吗?”
里奥的表情僵了僵,下一秒,他语气轻快道:“还不错,下回我可以戴上它,在指挥台上扮作莫扎特、肖邦。”
“那就好。”雪伦笑容更盛,目光牢牢锁定里奥,“我还给贝尔先生,朱利安教授寄了些礼物,希望他们会喜欢。”
里奥神色不自然地点头,发出“嗯嗯”声。
“真遗憾,我现在大获成功,却更怀念从前霍普艺术之家的那段日子,看着你和他们一同演奏、畅谈理想,交流社会进步的——”
“乔乔,别说了!”里奥很快就按捺不住,一边左张右望,一边压低嗓音恳求道,“求求你别说了!”
“嗯?为什么呢?”她眼神清亮,主动向前半步,再半步,直接把里奥逼到角落,“你在紧张什么?你在害怕吗?这里不会有第三个人出现,让我想想,难道说,你是有问题、甚至出卖他们的那个?”
里奥连连摇头否认。
雪伦没有就此打住,直接质问他为什么缺席那天的沙龙。
“我计划去旅游——”
“得了吧!”她冷笑着打断道,“旅游一趟还把工作丢了,你究竟是不是共——。”
“不——不——不!”里奥连连摆手,企图用一连串“不”打断雪伦说出那个可怕的字眼,直到差点喘不上气,才发现雪伦已经双手环抱胸前,嘴角似笑非笑。
“呼—呼——”
大口喘气平复情绪后,里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竟然主动开口,“你说的对,我还有妻子,还有未出生的孩子,所以……”
她追问:“所以?”
里奥坦白道:“从前那个妄议政治、甚至嘴上说着改变世界的里奥,已经不在了,永远地消失在前往魁北克的列车上……至于贝尔先生的遭遇,我很遗憾。但真相就是那样,我被吓破了胆,逃走了。我可以在上帝的见证下,向你发誓,里奥.格斯始终没有背弃霍普艺术之家,背弃里面所有人。你刚才说的那些,肯定是还在介意贝尔先生的事,好吧,我会尽可能的为你解惑。”
雪伦全程聚焦里奥的言行举止,包括他习惯性的小动作,最后确认他跟过去一样,没什么算计,心直口快。
“好吧,看在朋友的情分上,我只问你一件事。”她说,“你觉得詹德利有动机、并且落实行动,把你从齐格菲歌舞团挖出来吗?”
“啊?”
里奥瞬间呆立当场。
他开始摇晃脑袋,来回抚摸光滑的头皮,一遍、两遍,直到雪伦面色不耐,才乖巧点头道:“是的,弗朗西斯科先生一直都非常欣赏我……我其实有感觉,是他制造巧合,让我听到有关抓捕行动的消息。回纽约后我失业了,他派人在合适的时机发出邀请,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啊~以上那些,都只是我的个人感觉……”
?
雪伦差点忍不住揪起里奥的衣领,给他来上一逼兜。先前合作愉快的时候,她有过好言相问,这家伙总是装愣。直到如今,自己身份不同了,开始翻脸了,他终于肯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