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到黑哨,唐龙反倒精神振奋,尤其在看到雪伦后,不仅没了疲惫,脑中更是灵光一闪,对于获胜更有把握,得意地向雪伦挥拳回应。
“看来我猜错了。”霍华德笑呵呵道,“你的司机先生更加能打。”
雪伦连忙摆手,绝不说出“赢定啦”之类插旗子的话,毕竟最终结果还没出来,提前开香槟的下场,AC米兰已经给大伙示范过。
场上,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最后一回合开始。
草草处理过伤口,在疼痛和失败的双重刺激下,红着眼的黑熊变得愈发狂暴,状态几乎重回巅峰,此消彼长下,更衬显出他速度和拳劲的压迫感。
唐龙开始左支右拙,狼狈姿态愈发明显。尤其是在黑熊宁愿硬接唐龙拳头,也要反手打出一记重拳回应后,这样搏命的打法终于起效了!
一分多钟后,唐龙彻底招架不住,尤其是脚步和拳头,肉眼可见的再次慢下一截。
“他没体力了!”
黑熊心头狂喜的同时,却又感觉到一阵疲倦袭来,他的身体同样在抗议!
他不做多想,当即咆哮一声,抓住这最后的好机会,压榨出最后的力气,凶猛无匹A了出去。
这记本该百分百命中的拳头,却随着唐龙眼神骤缩,头和身体猛然间侧闪,最终险之又险地错开来。
同一时间,唐龙身体不退反进,收拳、摆臂、蹬腿,身体拧成一张大弓,骤然间爆发开,后手直拳对着黑熊的面门轰过去。
迎击拳!
面对攻击,克服恐惧,以最小幅度避让的同时,迎着攻击打出反击。
拳击最经典、最刺激的打法。
击倒和被击倒,往往就在一瞬间。
黑熊愕然看到,唐龙爆发出比先前任何一回合都要快的速度,红色拳套旋风般在眼前不断变大。
他本能地想要将头往后仰,下一刻,脑袋就被这只红色拳套狠狠砸中。
“砰!”
仿佛被数十公斤高速砸来的铅球击中,黑熊顿时眼冒金星,然后惊讶的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向后直挺挺倒去。
这小子耍诈!
这是黑熊贝尔昏迷前,唯一的念头。
载判见状不由愕然。
居然真的被打倒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重量级拳王啊!即便是加拿大那边来淘金的。
“我嫩爹!”唐龙激情挥拳怒吼,“妈惹法克!这一拳二十年功夫,你接得住吗! ”
在场观众和记者们全都惊呆了,只有雪伦露出灿烂笑容,并大力鼓掌。
随着裁判不情不愿地倒数结束,昏迷不醒的黑熊在入围赛最后一轮耻辱出局。
照相机闪烁起灯光,做足功课的记者们已经开始在脑海构思今天采访的新闻标题:
《纽约拳击比赛惊见华裔拳手,拳力凶猛。》
《痛失好局!魁北克人爆冷遭淘汰。》
《东方人凶猛无比,入围赛一拳KO髪国拳王!》
《拳台或将出现华裔职业选手?》
《髪裔拳击手这场耻辱性大败已经成为拳坛最近火热话题,来看看我们阿美利加拳王邓普西对此事件的看法。》
记者凑上去的同时,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自跟霍华德一样懂拳击的观众。
他们看懂了整场比赛的名堂,又了解黑熊贝尔的实力,这位本该是拳击嘉年华决赛圈级别的选手,却被华裔青年全程牵着鼻子。在几十磅的差距下,唐龙以小博大,特别是最后KO的那一拳,真是相当的精彩。
看着逐渐被记者群围拢的唐龙,雪伦笑了笑,对霍华德道:“回剧院吧。”
霍华德点头,边走边好奇询问,这个唐是怎么突然成了拳击手。
“替我向詹德利说声谢谢。”
回到车里,雪伦解释说,这场嘉年华的主办方之一,竟然是弗朗西斯科家族。
这她还是在化妆时候,通过和华托尼老师八卦而知道的。等发现唐龙真的很能打,雪伦干脆麻烦阿福,拿到了一个预选赛名额。
当然除了帮这个忙,余下全靠唐龙自己努力。
雪伦回望远去的街景,和已经消失在视野中的拳台:“你觉得唐龙有实力进决赛吗?”
霍华德点头后又摇头:“或许有,光看这场比赛的话。可惜了,冠军他肯定没希望。”
雪伦问为什么。
“那可是杰克.邓普西!”霍华德吹了声口哨,大笑道,“不是那些靠大身板硬碰硬的牲口。论脚步,技术,经验,反应,体力,我找不到任何一个唐能占优势的点。”
确实,自己想多了。
雪伦听得有些郁郁,更有几分后悔:
她好像给唐龙挑错了对手,后续他会不会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甚至产生去他妈的拳击梦!
……
唐龙获胜的喜悦被冲淡后,雪伦回到科波拉大剧院,甚至提不起劲来练习。
期间她从莉莉安嘴里得知,霍华德打算赶在周末上演新剧,顿时惊得连连跳脚。
“这也太快了!”她忍不住跑到办公室,向霍华德建议,“最近市场比较冷淡,不用那么着急,至少再多给些时间排练。”
“这些我都明白。”霍华德放下最近剧院的收入统计表,神情严肃道,“乔乔,其实我这样做,除了考虑到剧院发展,还有一点,就是因为你。”
啊?
这还能扯上自己?
雪伦茫然,看霍华德究竟会说出什么样子离谱理由。
“你不觉得自己太忙了?”霍华德语气温柔道,“百老汇表演,经营公司,创作小说、歌曲,现在又发行专辑,听说你累到在排练时候睡着了,真让人担心!我承认你的才华超乎想象,是的,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姑娘!”
想到自己熬夜干的荒唐事,雪伦不由心虚道:“感谢你的赞美,所以?”
“你需要时间,需要休息。”霍华德反过来劝说道,“别把自己压榨得太狠,乔乔。我能理解你的感觉,有时候我也那样,仿佛被缪斯女神眷顾,灵感源源不断诞生在脑中,但最后,受困于身体的桎梏,需要时间恢复精力。”
啊?是这样吗?
雪伦被说得愈发心虚,忍不住瞅了眼霍华德。
阳光透过百叶窗后磨砂的帘帐,洒落到年轻人自信的脸庞,星星点点。
有没有可能,你才是真正的天才?
没有发现雪伦的小表情,霍华德继续解释:“况且科波拉大剧院不能只靠《四十二街》一部剧维持下去。在百老汇,正常情况下剧院一天有数个场次的演出,分别上演不同题材的戏剧,期间只有爆火的那种,才能维持一两年不间断演出。所以我希望给你减轻点负担,《四十二街》的下午场次取消,对剧院的经营影响不大,这是我分析过去半年的营收数据,得出的结果。”
“很好,那么詹德利是什么意思?”
雪伦基本上被说服了,甚至心底再次涌起那种感动。她指出唯一的问题:“这位国王陛下已经很久没露面,即便阿福偶尔带来命令,但没有他在台下巡视,大伙难免会担心。”
霍华德目光一凝,随即几分叹息,几分得意道:“他能有什么?弗朗西斯科家族内斗个不停,他不得已回庄园陪着老东西呗。这边的事情他已经全都交付给我,身为剧院另一位老板,我坦然承担这份责任,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瞧他这副神态,雪伦刚酝酿出的情绪被冲了个稀里哗啦,只能说不愧是你,霍华德!
她真的很想再杠上一句:真的吗?我不信!
即便霍华德有别的成功经历,可在剧院经营上,这还是头一回。到底能否把握住市场风向?能否监制出一出精良的戏剧?
雪伦还真不确定,只能把怀疑埋进心底。
正打算要离开,雪伦发现霍华德又惬意地靠坐回老板椅,打量桌上那副相框,一副悠哉悠哉的姿态,这跟时刻忙碌中的詹德利截然相反。
她本就心中有刺,这下实在忍不住,幽幽开口道:“你刚才打赌输了。”
霍华德并不感到意外:“我知道,乔乔,你有什么要求?”
“没有,我只想问清楚一件事。”
不想让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雪伦目光凝重,一句一顿说出不久前产生的困惑,“火车站,高地别墅,霍普艺术之家,最后是科波拉大剧院,霍华德.休伊先生,真的都是巧合吗?尤其是艺术之家那一晚,你和詹德利过来喝酒?”
“当然是。”霍华德出乎意料地轻松,甚至可以说是如释重负。
他站起身来,目光灼灼:“你真聪慧,乔乔。说真的,像你这样的姑娘,难道还不明白,男人们在你面前没多少抵抗能力。”
他来回踱步,目光透过阳光落下的斑驳光影,似乎又回到初见,在那一节颠簸的车厢里。
“那天,我遇见一个天使,她看上去很疲倦,靠着座椅在那休憩,安静,脆弱,而又美好。我不忍心去打扰,却又好奇她的名字,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