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垂眸看向桌上的咖啡。
咖啡泛着奶白的沫，香甜味扑面而来。
许深提着杯耳抿了口，转头直接吐了。
咖啡杯被扔回去，直接洒得满桌都是。
桌上放着宣传页和笔记本，庞美丽赶紧手忙脚乱抢救。
会议室的玻璃门上贴着磨砂条，但不妨碍外头的人瞧见里面景象。
郑总风风火火冲进办公室时，就见好几双眼睛正偷瞄会议室。
“干什么呢？”
小艾：“庞美丽给小许总送咖啡，但小许总似乎很不喜欢，都吐了。”
郑总一拍脑壳，觉得自己要完。
又是混乱不堪的内部，迟到懒惰的员工，就连倒的咖啡都是不合他胃口的。
小许总多么有涵养的一人，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吐了。
这得多难喝呀！
郑总催促小艾：“再去倒一杯。庞美丽倒了什么，你记得别倒什么。”
小艾：“知道了郑总。”
郑总推开会议室的门时，庞美丽正任劳任怨清理着桌面，许深则望着她。
郑总也不觉得这一幕哪里不对，扯着笑脸，伸着双手冲过去：“小许总！真抱歉，招待不周。”
许深看向郑总时，眼里冷意早褪去，换上日常得体从容的笑，应声：“郑总不必客气，是我不打招呼在先。”
他也知道他不打招呼啊？
郑总腹诽，嘴上却更客套：“哪的话，以后这里也是您的地盘，您何时来都成。对了，我这就让人事给小许总录指纹，再给您做个挂牌如何？”
“那有劳郑总了。”
门被敲响。
小艾端着咖啡探头进来。
郑总笑盈盈望着小许总：“您喝喝看，要不喜欢，我让人再去准备。”
在两双期盼目光下，许深接过小艾手里的，凑到唇边喝了口，随即点头：“味道不错。”
虽只有四个字，郑总和小艾都亮了眼。
“您喜欢就好。”郑总说着瞥了眼庞美丽。
庞美丽没反应。
上午的会议，庞美丽没被允许参加。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杯咖啡的缘故。
莫琳让小艾做会议记录。
会议结束时近十一点，郑总从会议室出来，眼也没撇，喊话：“庞美丽，你过来下。”
庞美丽瞧了眼会议室，小许总依旧随性坐着，莫琳滔滔不绝，小艾抱着笔记本打字飞快。
庞美丽进了郑总办公室。
郑总严肃着脸，带着两分失望开口：“我当初给你机会，是看出来你还是想上进的。可你要是将你当下的岗位当成跳板，那不好意思，我这里恐怕不能留你。”
顿了下，郑总又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庞美丽：“您误会了。”
郑总：“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给小许总倒咖啡没问题，但小艾已经去倒了，你非得抢着去。你错在两点，第一，破坏了同事间的关系，第二，在不知道客户的喜好下，自以为是送上前，导致客户反感！”
郑总没说的是，此次要没有小许总这份合同，公司有可能破产。
他怎能不气。
郑总：“道歉的话我也不想听。本来我是想开除你的，小许总替你求情，今天这事就算了。但以后请你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该做的别做，下次可没机会了。”
“知道了，郑总。”
郑总提醒她：“你别忘了和小许总道声谢。”
“好。”
“去吧。”
庞美丽出来时，人事经理正带着小许总去前台录指纹。两人说着话，庞美丽不好插嘴。
她见人过来，让到一边。
又挡住了门里的郑总，郑总将她推开，笑着陪同小许总一起去录指纹，顺便亲自介绍公司情况。
莫琳正和小艾说话，庞美丽过来，两人顿了下，说话声压低不少。
庞美丽没急着回工位，会议室里，保洁阿姨正在收拾，庞美丽推开玻璃门进去。
“我落了一支笔。”她冲保洁阿姨笑。
一眼看到桌上的咖啡。是一杯无奶无糖的清咖。
看起来一口没喝的样子。
保洁阿姨帮她找了圈，在桌下看到一支圆珠笔，问她：“可是这支？”
庞美丽回神，笑着点头：“没错。谢谢阿姨。”
“小庞客气了。”阿姨将笔递给她，收拾掉桌上的咖啡。
郑总带着小许总在不大的办公室来回走了圈。给小许总指了各个部门，到设计部时着重介绍。
毕竟设计公司，当然设计部是主心骨。
当然像庞美丽这样不重要的没介绍，郑总只介绍了莫琳和另两位Lead Designer。
此次服务许氏，郑总仍旧推的莫琳。
二百四十号就是莫琳团队主设。瞧着小许总还算满意，签订新合同后，郑总第一考虑的当然还是莫琳。
用老人不容易出错嘛。
但许深一直不表态，开会时表示先看看初稿再说。
这也正常。
莫琳心里不太高兴，觉得小许总是不满她。
但谁让人家是甲方呢，莫琳再不爽，表面也装得十分干练从容。
在会议室里时，只是简单介绍她是公司骨干。
眼下，郑总着重将莫琳介绍了通。
夸她毕业名校，在学校获得了不少奖，也去过海外学习，经验十足丰富，是公司最有能力的设计师。
许深一脸赞赏瞧着莫琳：“莫总瞧着如此年轻，竟然已经是公司骨干，了不起。我尤其喜欢莫总这样的事业型女性。”
莫琳老脸一红。
夸她的人多了，但被一个年轻帅哥夸，尤其人还说喜欢她。虽然她知道不是这个意思，但也很难不让人心动好不好。
莫琳心里的阴霾一下烟消云散，难得娇羞笑道：“小许总谬赞。还请小许总放心，有莫琳在，许氏在H市的新项目定会成为当市的风向标。”
“我等着。”
这是答应交给她的意思？
莫琳激动异常，但也不敢多问，只期待从他口中说出确切的话。
可惜没有。
寒暄完，许深转身走回了郑总给他腾出的办公室。
原是董事的位置。
董事一年也来不了一次，地方就被堆了宣传册。
眼下已经打扫干净。
“美丽姐，莫总要的文档改完了吗？”
“好了，我发给她。”
“你发给我就好。”
庞美丽转头看小艾，发现小艾也正面无表情看着她。
“好。”她应了声，将笔记本上的文档发送过去。
“你看下，收到没有。”
庞美丽转头，小艾仍旧望着她。
“怎么了？”
小艾：“美丽姐
刚才是进会议室看咖啡还剩多少吗？”
庞美丽没料到被她发现了。
她不说话。
小艾当她默认：“小许总就算也没有喝我的咖啡，至少没有吐了。你的肯定比我难喝。”
既然她直接，庞美丽当然也不含糊。她先解释了没有要和她争抢的意思。
“毕竟不是人人都爱喝清咖，奶咖谁都能接受，但清咖未必。我本来加完糖盒奶就还给你，谁知道你走开了。信不信由你。”
小艾仍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脸：“美丽姐有这么好心？谁信。谁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
庞美丽：“我做除工作以外的任何事都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
小艾不甘示弱：“你用身体抢了莫琳姐的业务，你觉得自己很高尚吗？”
庞美丽是真的不爽了。被莫琳说就算了，凭什么一个初出茅庐的也敢骑在她头上？
她冷下脸：“劝你别胡说八道。”
小艾：“被戳中痛楚，恼羞成怒了吗？敢做有什么不敢当的。你听到刚才小许总的话了吧，像小许总那样的成功人士更喜欢和他们匹配的，有能力的人，就比如莫琳姐。而像你这种，就算你抢着去倒一百次咖啡，人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庞美丽很想装大度。不跟她这个丫头片子计较。但有这次必定有下一次。
她必须把这丫头的气焰一下掐灭！
“如果我也是Lead，你还会这种态度吗？”
“你不用说……”
“势利眼我见多了，但才从学校出来的势利眼我还头一次见。你在学校肯定没谁和你玩吧。”
“你……”
“你领导讨厌我，你为了讨好领导，也跟着针对我。像你这样没脑子没主见，也就配给人打一辈子下手。”
庞美丽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巴啦啦一通说下来，直把小艾说的无地自容，恼羞成怒，又只能忍着。
和一个应届生逞凶斗狠，庞美丽一点成就感也没。
她拿下一血，不打算再理会，转头时，忽地瞥见一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
那一头黄毛在玻璃窗透出的光下别提多金光绚烂。